“住手!”
念辰高声喝止,抬手打出一道岁月道则,淡金色的道韵化作漫天流光,瞬间席卷向那肆虐的混沌气流。他身为岁月圣殿掌教,执掌岁月道百万载,一身修为早已深不可测,道则出手之际,整片混沌界海的狂暴气息都为之一滞。
那原本张牙舞爪、吞噬界灵族弟子的混沌气流巨兽,骤然被岁月道韵包裹,原本狂暴无匹的冲击之势戛然而止。只见气流巨兽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滞、腐朽,狂暴的力量飞速流逝,仿佛被抽走了亿万年的凶戾时光,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点点混沌雾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招出手,便化解了界灵族弟子的灭顶之灾。
残存的界灵族弟子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道韵紊乱,铠甲碎裂,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看着念辰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为首的界灵族长老浑身是伤,界灵本源都出现了裂痕,他拄着断裂的界灵法杖,艰难地朝着念辰躬身行礼:“多谢岁月圣殿掌教出手相救,界灵族感激不尽!”
念辰收回手掌,周身岁月道韵温和内敛,目光扫过狼藉的混沌界海边缘,眉头微微蹙起:“混沌界海的气流,为何会狂暴至此?远超百万载前的烈度,绝非自然演化。”
他看得透彻,混沌界海乃是鸿蒙本源的宣泄之地,气流虽凶,却自有章法,万万不会如此毫无理智地肆虐,甚至主动攻击界灵族的守护阵地,这背后定然藏着异样的变故。
此时,阿尘也率领岁月圣殿弟子快步上前,众人周身萦绕着或温和、或纯粹的岁月道韵,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残存的界灵族弟子护在中央,隔绝了周遭残余的混沌气流侵袭。
阿尘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界灵族弟子脸上的绝望与坚毅,看着那名年轻弟子消散的虚空位置,心中那股守护的执念愈发滚烫。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闭上双眼,催动体内岁月道则,感受着混沌界海之中流淌的时光气息。
岁月道,可观过去,可感当下,可溯时光轨迹。
不过片刻,阿尘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掌教,这混沌气流的狂暴,是从三百年前开始加剧,且并非自然紊乱,而是被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暗中引动,那股力量在不断侵蚀混沌本源,搅乱界海时序,才让气流变得如此凶狂。”
他的岁月道心纯粹,以守护为根基,对时光之中的异样波动感知极为敏锐,轻易便捕捉到了混沌界海深处,那一丝隐藏在狂暴气流下的邪恶气息。
那界灵族长老闻言,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长叹一声道:“岁月圣殿的道友果然慧眼,三百年前,界海深处突然出现一股诡异力量,这股力量无视岁月流转,专断时光秩序,不断侵蚀我界灵族守护的本源节点。我族倾尽全族之力镇守,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混沌气流被引动得愈发狂暴,族中弟子死伤无数,如今已是岌岌可危,若是再无转机,用不了百年,界灵族便会彻底覆灭,鸿蒙本源也会因界海崩溃而受损!”
界灵族乃是鸿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古老族群,天生肩负沟通鸿蒙本源、稳固混沌界海的重任,是诸天位面安稳的根基之一。若是界灵族覆灭,混沌界海彻底崩溃,狂暴的混沌气流将会席卷诸天万界,无数位面都会被吞噬,万族生灵必将遭遇灭顶浩劫。
念辰面色愈发凝重,他看向混沌界海深处,无尽的混沌雾气翻涌,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极度邪恶、违背岁月大道的力量,在暗中蛰伏、涌动。那股力量带着腐朽、毁灭、吞噬时光的特质,与岁月道的温情、守护、永续截然相反,显然是大道对立面的邪恶存在。
“是岁月道的宿敌,虚空蚀道者。”念辰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传闻在鸿蒙开辟之初,岁月大道诞生的同时,其对立面虚空蚀道也随之诞生,蚀道者以吞噬时光、毁灭秩序、破坏守护为乐,专与岁月道为敌,只是他们向来隐匿于混沌幽暗之处,百万载都未曾现世,没想到竟在此处搅动风云,针对界灵族。”
虚空蚀道者,不生不灭,无质无形,以侵蚀时光本源为力量,能搅乱时序、腐朽万物、摧毁一切守护执念,正是岁月道一脉最大的威胁。
阿尘闻言,周身岁月道韵骤然变得凝练,手中紧紧握着岁月圣殿掌教令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坚定的守护之意:“不管是何等邪祟,既然他们妄图破坏鸿蒙安稳,残害万族生灵,便是我岁月道的敌人。我等肩负岁月传承,守万族安宁,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自悟透岁月道以来,始终以守护为初心,从归云谷的一草一木,到鸿蒙万族的安稳,他的道心随着眼界的开阔不断升华,此刻面对如此浩劫,心中唯有迎难而上的执念。
念辰看着阿尘沉稳坚定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阿尘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没有与生俱来的无上天赋,却有着最纯粹的守护道心,这正是岁月大道最核心的真谛,也是对抗虚空蚀道者最强大的力量。
“诸位岁月圣殿弟子听令!”念辰高声开口,声音透过岁月道韵,传遍整片界海边缘,“布阵!岁月长情阵,以守护为基,以时光为链,稳固混沌界海,护住界灵族本源节点!”
“遵掌教令!”
数百名岁月圣殿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众人迅速分散开来,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周身岁月道韵齐齐涌动,淡金色的时光流光从每一位弟子体内迸发,彼此相连,形成一道浩瀚无比的道韵大阵。
岁月长情阵,乃是岁月圣殿传承万古的护道大阵,不以攻伐为主,却以守护、稳固、回溯时光见长,最是适合应对混沌乱流与蚀道者的侵蚀。大阵成型之际,漫天淡金色光芒笼罩四方,将狂暴的混沌气流隔绝在外,流转的时光道韵不断抚平紊乱的界海时序,让周遭肆虐的气流渐渐变得平缓。
界灵族弟子们感受到大阵带来的安稳气息,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纷纷运转本源,借助大阵的力量疗伤,界灵族长老更是对着念辰与阿尘深深躬身,满是感激。
“阿尘,你随我入界海深处,直面蚀道者,拔除这颗毒瘤。”念辰看向阿尘,缓缓说道,“蚀道者隐匿在界海核心,那里时光紊乱,混沌之力狂暴,更有蚀道本源侵蚀道心,你需守住本心,莫要被其扰乱执念。”
“弟子明白!”阿尘重重点头,没有丝毫退缩。
他转身看向界灵族长老,沉声道:“劳烦长老率领族中弟子,守住本源节点,配合我圣殿弟子稳固大阵,我与掌教前去斩杀邪祟,还混沌界海安宁。”
“放心!我界灵族就算拼尽最后一人,也定会守住阵地!”界灵族长老目光坚毅,沉声应道。
交代完毕,阿尘与念辰对视一眼,两人周身岁月道韵暴涨,化作两道淡金色流光,冲破外层的混沌气流,朝着混沌界海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界海深处,混沌气流愈发狂暴,漆黑的雾气夹杂着割裂虚空的乱流,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会被腐朽、吞噬。寻常修士踏入此地,瞬息之间便会被搅碎肉身、磨灭神魂,就算是元婴、化神级别的大能,也难以支撑片刻。
可阿尘与念辰周身萦绕着岁月道韵,时光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狂暴的混沌气流触碰上来,便会被岁月长河冲刷,回溯其凶戾本源,化作最温和的混沌雾气,根本无法伤及两人分毫。
阿尘紧跟在念辰身后,一边运转道心抵御周遭的诡异气息,一边用心感受着界海深处的时光波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郁,那股气息不断吞噬着周遭的时光,让整片虚空都陷入停滞与腐朽之中,沿途的混沌灵石、上古灵根,但凡被这股气息沾染,瞬间便会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就在前面!”
念辰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前方无尽的幽暗之中。
只见在混沌界海的核心地带,矗立着一座漆黑无比的本源祭坛,祭坛之上,缠绕着无尽的黑色蚀道气息,无数黑色丝线从祭坛延伸而出,如同毒蛇一般,扎入混沌界海的时光本源之中,不断吞噬、侵蚀着时光之力,搅乱整个界海的时序。
而在祭坛中央,盘踞着一道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无眼无鼻,无手无足,通体由蚀道气息凝聚而成,正是虚空蚀道者的首领。此刻它正不断吞噬着时光本源,周身的蚀道力量越来越强,整个界海的狂暴,皆是由它一手操控。
感受到阿尘与念辰的到来,那蚀道者首领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时光的嘶吼声。漆黑的蚀道气息翻涌而起,化作无数狰狞的爪牙,朝着两人狠狠扑杀而来,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断裂,时光瞬间腐朽。
“念辰,多年不见,你竟还敢踏入此地!”蚀道者首领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岁月道一脉,向来多管闲事,今日我便要将你们的时光彻底吞噬,让岁月大道彻底湮灭,让这鸿蒙万族,尽数葬身在混沌界海之中!”
百万载前,这蚀道者首领曾与念辰有过交手,彼时它被念辰重伤,隐匿界海深处养伤,如今卷土重来,实力比当年更胜一筹。
念辰面色冰冷,周身岁月道韵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凛然的护道之意:“蚀道者,你违背大道秩序,妄图毁灭万族,今日我便以岁月道则,将你彻底镇压,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念辰抬手一挥,岁月长河凭空浮现,长河之中,流淌着亿万年的时光碎片,带着浩瀚无匹的岁月之力,朝着蚀道者首领冲刷而去。长河所过之处,一切蚀道气息都被净化,一切腐朽之力都被回溯,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时光的秩序。
“哈哈哈,岁月长河?当年你靠这招伤我,如今还想故技重施?”蚀道者首领狂笑一声,周身蚀道气息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光盾,硬生生挡住了岁月长河的冲刷。
黑色蚀道气息与淡金色岁月道韵剧烈碰撞,虚空不断炸裂,时光乱流四处飞溅,整个混沌界海核心都剧烈震颤起来。两者皆是大道本源之力,一正一邪,一守护一毁灭,碰撞之下,威力足以撼动整个鸿蒙中央位面。
念辰独自抵挡蚀道者首领,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这蚀道者首领吞噬了三百年的时光本源,实力早已突破极致,饶是念辰修为深厚,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镇压。
阿尘站在一旁,没有贸然出手。他深知自己的修为远不及念辰与蚀道者首领,若是强行参战,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念辰。他闭上双眼,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岁月道心之中,感受着周遭的时光流转,感受着界灵族的坚守,感受着万族生灵对安稳的渴望,感受着归云谷中那份沉淀百年的守护执念。
他的道,从来不是强攻,不是毁灭,而是守护,是温情,是岁月永续,是万族安宁。
蚀道者的力量,源于毁灭,源于吞噬,源于打破一切守护;而他的力量,源于坚守,源于初心,源于亿万载不变的执念。
渐渐的,阿尘周身的岁月道韵变得愈发纯粹,没有丝毫凌厉的攻伐之意,却有着撼动大道的执念之力。他想起了归云谷的石碑,想起了百年的劳作,想起了万道城盛典上万族生灵的期盼,想起了界灵族弟子拼死守护的模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阿尘抬手,没有施展任何凌厉的术法,只是将自身的岁月道韵缓缓催动,以心为笔,以守护为墨,以整片混沌界海为卷,勾勒出岁月长情、万族相守的道则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淡金色的岁月道韵如同春日细雨,润物无声,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漆黑祭坛,笼罩了那狂暴的蚀道者首领。
可就是这看似温和的道韵,却让原本嚣张无比的蚀道者首领瞬间脸色大变,发出惊恐的嘶吼。
“不!这是什么岁月道则!为何我无法吞噬!”
蚀道者首领惊恐地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蚀道力量,在这股纯粹的守护道韵面前,竟然无法吞噬分毫,反而被不断净化、消解。它吞噬的时光本源,在阿尘的道韵之下,渐渐回溯,重新回归混沌界海的时序之中,漆黑祭坛上的黑色丝线,寸寸断裂,消散在虚空之中。
它的力量,源于破坏与吞噬,而阿尘的岁月道,源于守护与永续,恰好是它的天敌。越是纯粹的守护道心,对蚀道者的克制便越强。
念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喜,他抓住机会,周身岁月道韵全力爆发,岁月长河奔腾不息,带着阿尘的守护执念,狠狠冲刷在蚀道者首领身上。
“岁月道心,守护为基,万族同心,大道永续!”
阿尘轻声低语,周身淡金色光柱再次升起,这道光柱比在归云谷、比在万道城时更加璀璨,更加纯粹,光柱之中,浮现出历代岁月道先行者的虚影,浮现出归云谷的一草一木,浮现出万道城万族生灵的笑脸,浮现出界灵族弟子坚守的身影。
无数道守护执念汇聚在一起,融入岁月长河之中,化作最强大的镇压之力。
蚀道者首领发出绝望的嘶吼,它的身躯在岁月长河与守护道韵的双重作用下,不断消融、净化,它拼命挣扎,释放出所有的蚀道气息,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那层看似温和,却坚不可摧的守护屏障。
它终于明白,自己输给的不是念辰的修为,不是岁月道的力量,而是那股永不磨灭、万族同心的守护执念。岁月道的强大,从来不是修为的高低,而是道心的纯粹,是坚守的力量。
不过片刻,漆黑的蚀道者首领便被彻底净化,化作点点时光流光,融入混沌界海的本源之中,被搅乱的时光时序渐渐恢复,狂暴的混沌气流缓缓平息,界海核心的漆黑祭坛,也随之崩塌、消散。
混沌界海,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肆虐三百年的浩劫,就此平息。
念辰收回岁月长河,看着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道韵的阿尘,眼中满是赞许:“阿尘,你做得很好。你用行动证明了,岁月大道的真谛,从来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守护的初心。你的道,已然超越了诸多前辈。”
阿尘微微躬身,周身道韵缓缓内敛,脸上没有丝毫骄矜:“若非掌教指引,若非历代先辈传承,若非万族生灵的坚守,弟子也无法催动如此纯粹的守护道韵。这不是我一人之功,是岁月道一脉千万载的坚守,是万族同心的力量。”
他深知,自己能镇压蚀道者,靠的从来不是一己之力,而是岁月道一脉代代相传的守护执念,是万族生灵对安稳生活的渴望,这份力量,远比个人修为更加强大。
两人转身,朝着界海边缘飞去。
此时,界海边缘,岁月长情阵依旧稳固,界灵族弟子伤势已然好转,岁月圣殿弟子们正有条不紊地稳固着界海时序,修复着被蚀道者破坏的本源节点。
看到混沌界海的气流彻底平息,狂暴的雾气渐渐消散,界灵族长老与所有弟子都明白,邪祟已被镇压,浩劫已然过去。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归来的阿尘与念辰躬身行礼,声音虔诚而恭敬:“多谢岁月圣殿掌教,多谢岁月道新传人,救我界灵族,护鸿蒙安稳,我界灵族永世铭记岁月圣殿大恩!”
周遭残存的混沌气流彻底消散,混沌界海重新恢复了平和,温润的时光气息弥漫开来,界灵族沟通的鸿蒙本源之力,再次平稳地输送向诸天万界,整片鸿蒙天地,都少了一份隐患,多了一份安稳。
阿尘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象,看着界灵族弟子们重燃希望的脸庞,心中的岁月道心再次升华。他终于彻底明白,念辰所说的岁月道传承真谛。
传承,不是高居圣殿之上,受万族朝拜,而是行走于诸天之间,奔赴每一场危难,守护每一个生灵,让岁月温情洒满鸿蒙,让守护执念刻入万族心间。
念辰走到阿尘身边,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混沌界海,缓缓开口:“混沌界海之危已解,但诸天万界之大,尚有无数流离失所的生灵,尚有无数潜藏的危机,需要我们去守护、去化解。岁月道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阿尘点头,举起手中的岁月圣殿掌教令牌,目光望向无尽的诸天万界,眼神坚定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