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弗顿推开暗门走进病房之后，那道墙板也并没有完全合上。
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通道地面上画了一条细线。
林恩走到暗门旁，把那支兑换来的定向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底部的开关。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录音中…】
【信号强度：优】
【自动云端备份已启动】
房间里面传来椅子腿拖过地板的声音。
一下，两下，停住了。
卡尔弗顿在床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林恩开始怀疑夏洛克是不是真的睡过去了。
突然她听到卡尔弗顿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人头皮发紧。
“你终于醒了。”
停顿。
“我一直看着你，这种感觉很愉快。”
“放轻松，没关系。”
“我不想操之过急，”
卡尔弗顿的语速很慢，“你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你怎么进来的？"
夏洛克的声音沙哑，气息微弱。
"你猜不到吗？"
"有暗门。"
"是我建造了这个医院，我不断地更换建筑师和工人，所以没人知道这里的整体构造。"
卡尔弗顿的语气轻快。
"如果我感受到了杀人的欲望，就可以悄悄出入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林恩攥紧了拳头，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上的指示灯。
绿色，稳定闪烁。
“亨利·霍华德·福尔摩斯。”
夏洛克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这里就是杀人城堡，但我比他高明多了。”
卡尔弗顿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他的脚步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为什么来这？你像是自己走进了我的囚室，然后在我面前倒下了。”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夏洛克虚弱回应。
“我想听你亲口说。为我说一次。”
夏洛克沉默了三秒，
“我想让你杀死我。”
林恩闭上眼睛，后脑勺抵在水泥墙上。
她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听到这句话从夏洛克嘴里说出来，心脏还是揪了一下。
脚步声又响起。
“如果你增加剂量到四五倍，”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中毒性休克会在一小时内让我停止呼吸。”
“然后我恢复设置。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器械故障，或者……你自己撑不住了。”卡尔弗顿轻笑。
“没错。”
“你面对死亡很冷静。”
卡尔弗顿的语气里有一种品鉴的意味，
“在我们开始之前……告诉我你感觉如何。”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夏洛克说了四个字。
“我很害怕。”声音有些发颤。
林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说得具体点，你只有一次机会。”卡尔弗顿继续追问。
“我害怕死亡。”
“但你自己想死。”
“我有我的理由。”
“但你并不是真的想死。”
“对。”
“说给我听。”
“我不想死。”
“再说一次。”
“我不想死。”
“再来一次。”
“我不想死。”
夏洛克的声音在重复中变得越来越轻，
“我不想……我不想死。”
“好极了。”
卡尔弗顿的声音变了，从品鉴变成了某种餍足。
林恩不需要看气泡就知道那是什么表情。
“开始吧。”
林恩的手扶在暗门的边缘，透过门缝往里看，正好看到卡尔弗顿背对着她站在输液架前调整输液速度。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卡尔弗顿依旧好奇，“让我能有幸杀死你，到底因为什么？”
“我想听你认罪，我需要证明我是对的。”
“在停尸房，你最喜欢的房间，你会和尸体说话，你向他们认罪。”
卡尔弗顿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杀人？”夏洛克问，声音里有一丝刻意的挑衅。
“这无关于仇恨或报复，我并非阴暗之人。”
卡尔弗顿的语气轻松得让人恶心，
“杀人……只是让我感到无比的快乐。”
林恩的右手已经从墙面上移开了，五指张开又攥紧。
“在电影里看到那些装死的人，就是活生生的人躺在那里。但是真正的死人可不是那样的，死人看起来像一个物体。”
他顿了一下，“我喜欢把人变成物体，这样就可以拥有他们了。”
又是一阵安静。
“你知道吗？”
卡尔弗顿的声音突然变了，赤裸裸的急切，“现在我有点不耐烦了。”
林恩扶着墙壁，腿在抖，但能站住。
卡尔弗顿凑近夏洛克，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深吸一口气。”
随后林恩听到了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然后是挣扎和喘息。
“人们并不知道杀人要费多少功夫，你必须小心谨慎。”
“但如果你财力雄厚，名声在外，又广受爱戴……人们通常会忽略这种人。”
夏洛克在挣扎，但药物和虚弱让他的反抗弱得几乎听不见。
卡尔弗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
“但总有人绝望到要去死，没人会怀疑那是谋杀……”
“看着我的眼睛。”
声音突然压低了，多了一层兴奋，
“看着我的眼睛，我喜欢看着人慢慢死去。”
林恩不等了，她双手按住暗门的边缘，深吸一口气……
“睡吧。”
那两个字落下的同时，林恩冲了出去。
卡尔弗顿俯在床上，双手捂着夏洛克的口鼻，夏洛克的脸已经憋得发紫，手指在床单上无力地抓着。
林恩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身体比大脑快。
【基础体能强化】带来的爆发力让她的侧踢又快又狠，鞋底结结实实地砸在卡尔弗顿的肋骨上。
他的身体被踢飞出去，后背撞上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仪器翻倒，屏幕炸出一片雪花，报警声立刻尖叫起来。
卡尔弗顿摔在地上，蜷着身体，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到茫然只用了半秒。
林恩挡在夏洛克前，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握着，指节发白。
她怒视着地上那个男人，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连环杀手。
卡尔弗顿抬起头。
他的眼睛从林恩脸上扫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从容。
"你……"他的声音断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从哪冒出来的？"
林恩没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夏洛克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紫色正在慢慢褪去。
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