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芜~」
「哈哈哈」
小区内儿童设施的秋千上,一个女孩站在秋千上,两手抓着秋千旁的铁链,身後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笑着帮女孩推着秋千。
男人一只手始终搭在秋千的座椅上,控制着秋千,以防出现什麽意外。
「吃饭了喂!」
楼上後面的单元楼三楼的阳,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在听到那个声音後,男人笑着将秋千上的女孩抱了下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脖颈。
「回去吃饭咯^等会妈妈要生气了!」
「好~」
女孩抱着男人的脑袋,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一一她很喜欢现在的视角,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和爸爸那样无所不能的大人了一样。
男人每上一层阶梯,刚才踩过的阶梯就会坠落下去,掉进下方无底的黑洞。
男人停在三楼门口後,他两手还搭在女孩的小腿上,半跪了下去,笑着开口道:「来,小婷,帮爸爸把门打开。」
「嗯!」
女孩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小手往前够去。
「哢哒。」
门被她打开了。
「. ...嗬...」
巫小婷从睡梦中惊醒,她剧烈的喘着气,擡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自己的脸上全是带着体温的眼泪。
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 .…
似乎是为了验证什麽,她不顾自己头上鸟窝一样的乱糟糟长发,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就打开门,冲出了房间。
刚出门,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蒸包子的味道,除了包子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奶香。一个男人,正在厨房,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摇晃着锅,他似乎是在做一种什麽全新自研料理。「爸爸!」巫小婷冲了上去,直接从後背搂住了男人的腰,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擦在对方衣服上。「哟?醒啦?来,等会试试老爸的全新创作一一加了奶粉的鸡蛋羹,」男人没有回头,笑嘻嘻的说道,「等会米粉皮蒸好,把这个塞进去,再加点草莓。」
「蛋糕?」巫小婷擡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肠粉。」男人严肃的纠正道,「新型肠粉。」
「这也能叫肠粉?!我不同意!」客厅传来了妈妈的哀嚎,她惨声抗议道,「我是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巫小婷回头看去,看到了一脸「生气」表情的妈妈,她似乎比起梦里面,没有了那种憔悴的感觉,白发和皱纹都少了不少。
「没事,还有备选方案,我还蒸了包子,实在不行咱们吃包子。」男人似乎早有准备,每次他在科研新早餐的时候,总会备一份正常早餐。
「我吃我吃。」巫小婷笑着走到了餐桌旁坐好,噩梦的影响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都没刷牙洗脸,脏死了,赶紧去。」妈妈从客厅走来,揪着巫小婷的後领,就把她往卫生间的方向推。
「吃完再刷嘛,刷完再吃不是又把牙齿弄脏了吗一」巫小婷拉着长音诡辩着。
「去去去,刷你的牙去,嘴巴臭死了。」
「根本不臭!」
巫小婷进入到了卫生间,夕阳斜斜的从开了一半的窗户照了进来。
她伸出手,拿起牙刷和杯子後,看向了镜子里的模糊的自己,挤了牙膏到自己牙刷上,刷了起来。镜子怎麽模糊不清的?起雾了?刚才有人洗澡了吗?
巫小婷笑着伸出了手,擦着眼前的镜子。
好开心,感觉和做梦一样。
做梦
她盯着自己擦镜子的左手,愣住了。
这里是梦...
在看着自己的手时,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麽一句话。
这句话似乎是她一直以来重复的,而且每当她看到自己的手,就会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回想起这句话。这里是梦..
不,这里肯定不是梦。
巫小婷有些颤抖的收回了手,她闭着眼睛胡乱的刷了两下牙齿,就急匆匆漱了口,只是简单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就跑出了卫生间。
「才刷了多久?你忘了小时候天天去牙科的事情是不?」妈妈看到巫小婷这麽快就刷完出来後,似乎很不乐意。
「没事嘛,吃完再刷一次,这样刚好把吃完的甜的东西也刷乾净了。」男人笑嗬嗬地把自己的新式肠粉端了上来,一人面前摆了一份。
「你也是,老知道惯着她,就不怕惯出毛病来啊?」
「怕什麽嘛,现在小婷都初中了还没有叛逆期,要我说那就得惯着。」
「歪理. .」
「好嘛好嘛,也惯一下你,来,亲一个」
「滚啊,肉麻死了,小婷还在呢!」
巫小婷拿着筷子,闭着眼睛,夹起了面前的肠粉,塞了一口。
「哎哎哎,我看到了啊,怎麽跟我下了毒一样,还闭着眼睛呢!」
巫小婷的动作似乎让男人很受伤,他有些夸张地怪叫着。
肠粉入口,甜甜的,还带着一些草莓的酸以味.....与其说是肠粉,倒不如说是把奶油换成了米粉皮的蛋糕..,就是有点购过头了。
「好吃. ..」巫小婷埋头,直接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吃完了。
「这麽好吃?我试记试. ..确实好吃,老婆你试试!」
「真的假的. ...呕一一这啥啊!」
看到老婆真的吃了一口後,男人吐出了嘴里的肠粉,哈哈大笑。
他递给巫小婷一个计谋得逞的小眼神,随後一闪身,躲过了老婆的蓄意轰拳,溜到厨房去端包子去了。巫小婷享受着这个平和、温馨又幸福的早晨,直到她换好了衣服,站在了家门口。
父亲还在厨房洗碗,母亲在一旁穿鞋,而巫小婷的手,迟迟没有放到门把手上。
「怎麽了?开门呀,等会要迟到了。」一旁的母亲催促道。
但听到这句话的巫小婷,却後退了半步。
「手我. . . ..我今天肚子不舒服,想请假...」巫小婷低着头,语气有些慌乱。「又想装病是吧?」母亲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巫小婷的谎言,开口道,「别磨磨蹭蹭的,开门。」「我不开...」巫小婷鼓起勇气,把手背在了身後,又後退了一步。
「巫!小!婷!」
「怎麽了?」似乎是注意到了外面气氛的不对,洗完碗的男人在围裙上擦乾净手,走出了厨房。「你看你把她惯得,现在装病不想上学了。」母亲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小婷,身体不舒服吗?」男人半蹲在了巫小婷面前,平视着她,小声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吃坏肚子了吗?」
巫小婷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着头。
「今天早上做噩梦了是吧?」男人笑着,伸手揉了揉巫小婷的脑袋,他柔声说道,「刚好今天不用开会,爸爸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男人说着,直起腰脱下了围裙,他走到了门边,伸手打开了门,随後,朝着巫小婷伸出了手。做了个噩梦...吗..
是.. .做了个噩梦。.
就当是做了个噩梦.
巫小婷擡头,双眼含着眼泪,伸手,握住了男人递过来的厚实的大手,背着书包,跨过了门。父亲穿着拖鞋,骑着摩托,将她送到了育才中学。
巫小婷回头与父亲道别,有些呆滞地看着父亲骑着摩托越来越远,最後,转身走进了校门,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她下意识地走向了讲的右边一一但那里已经没有桌子了。
巫小婷站在原地,看着讲旁边的空位,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了一会後,走到了班长的旁边,开口询问道:「班长,我的位置在哪来着?」
「睡蒙了?」班长指了指後排靠窗的位置,「你不是跟沈鸢同桌吗?」
「哦.....谢谢。」
巫小婷走到了座位旁,沈鸢早已经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好了,她似乎每次上学都来的很早。「早.....喂?你哭了?」沈鸢在看到巫小婷的脸後,有些好奇地问道,「怎麽?又被你妈骂了?」巫小婷呆呆地看着沈鸢,过了好一会,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口道:「没啥,睡懵了。」自己 ..原来是和沈鸢同桌吗?为什麽?因为在. .在噩梦里,沈鸢相信了自己的原因吗,自己下意识比较依赖她?
自己在梦里依赖她,跟现实有什麽关系.. .…
巫小婷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面的杂音摒弃。
今天是随堂小测,老师当堂就改完了试卷,自己满分。
「又是满分,脑子到底怎麽长得. ..…」沈鸢用手指戳着巫小婷的太阳穴,有些无语地说道,「把脑子分我一点。」
「少看点电影,多读点书。」巫小婷语重心长地说道。
「嗬嗬,玩归玩,学归学,劳逸结合才最重要。」
临近中午放学,最後一节体育课,400米测试。
巫小婷领跑全场,甚至破了男生的校记录。
沈鸢瘫坐在草地上,看着巫小婷,吐槽道:「怎麽能有人学习又好,体育也好的.. . .不公平!」「嘻嘻。」巫小婷只是有些欠揍地挠了挠头,她的心情从未有现在这样畅快过。
「喂,你看那里,他们在干嘛?」坐在草地上的沈鸢,擡手指了指学校围墙的方向。
顺着沈鸢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巫小婷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翻墙进了学校,朝着行政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师,老师!有个人翻墙进学校了.. . .」沈鸢开口就去叫体育老师,但很快,沈鸢就冲向了行政楼的方向。
「哎!小鸢!」看到沈鸢忽然冲过去,巫小婷也跑着追了上去,「干嘛呀?还在上课. . .」但很快,巫小婷就知道沈鸢跑过去的原因了。
那个蒙着脸的男人,去的方向,是校医室。
她们跑进行政楼一楼,只听到校医室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略带疯狂的吼叫。
「哈哈哈哈!就是你!他没说错!」
「你没骗过我们.....你也不过如此!你的名字不配和我出现在一起!」
「砰!砰!砰!」
「当郎一!」
几声枪响和窗户破裂的声音响起後,沈鸢和巫小婷跑到了校医室的门口。
校医室内,粉色的地板砖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
「哥!!!」
沈鸢撕心裂肺的尖叫着,她几乎是哭着跑向了那个倒下的身影,只留下了巫小婷颤抖着留在了原地。这里是现实..这里是现实..这里是现实. .,
这里就是现实....
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再改变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