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肉墙,彻底堵死了后续骑兵冲锋的所有路线。
后面跟上来的骑兵,只能绝望地看着前方的惨状,手里的精钢长矛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
那位波斯前锋大将。
彻底被打懵了。
他那匹价值连城的纯种黑马,被两发流弹直接打瞎了双眼,发狂般地将他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在血泊和泥水里打滚。
连头盔都摔掉了,露出了那张沾满红白之物、惊恐到极度扭曲的脸庞。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波斯大将跪在满地的碎肉中,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波斯勇士。
如今就像是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蚂蚁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挣扎哀嚎。
他的信念崩塌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遭到了真主的惩罚,撞上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军团!
火枪声。
终于随着大明士兵枪管的严重发烫,开始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对面剩下的几千名波斯残兵,早就被吓破了胆。
哪里还有半点中亚霸主的傲气。
一个个调转马头,哭爹喊娘地想要逃离这片吃人的修罗场。
就在这个时候。
站在大明军阵中央的燕王朱棣。
猛地一把扯掉了自己头上那顶碍事的头盔。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一抹比野兽还要疯狂、还要嗜血的狞笑。
“神机营!停火!”
“弟兄们!火药金贵,省点用!”
朱棣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单手倒提着那把已经沾满泥沙的绣春刀。
他那双牛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被尸墙困住、彻底丧失了机动性的重骑兵残部。
胸膛里那股属于大明藩王的暴虐,彻底压抑不住了。
“敌人的马跑不动了!”
“现在,该咱们吃肉了!!!”
朱棣发出一声犹如远古暴龙般的狂啸。
第一个犹如发疯的野豹子一般,直接纵身跳出了长枪兵拒马阵!
“杀!!!”
身后的七千名大明长枪老卒。
早就看那些骑在马上的西域蛮夷不顺眼了。
听到主将的命令。
这群大明步兵犹如一群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疯狗,瞬间出笼!
他们直接扔掉了手里碍事的长枪。
拔出腰间的短柄戚家刀、破甲锥,甚至是路边捡起一块带棱角的沉重石头。
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碎肠子。
极其凶悍地扑向了那些完全施展不开手脚的波斯重骑兵。
一场褪去了一切高科技火器外衣。
回归到人类最原始、最残暴的单方面肉搏屠杀,轰然爆发!
“俺娘还等着俺回家娶媳妇!借你的蛮子脑袋一用!”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明老兵,一脚踹翻了一个波斯骑士。
手里的破甲锥顺着面甲的缝隙,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眼窝。
鲜血飙了他一脸,他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杀光这些畜生!殿下说了,打赢了顿顿吃白面肉包子!”
另一个年轻的明军,硬是用牙齿咬住了一个波斯人的耳朵。
手里的短刀犹如缝纫机一样,在对方的脖子大动脉上疯狂穿刺。
这群大明将士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想什么开疆拓土的千秋伟业。
他们的念头淳朴得让人心酸,也纯粹得让人胆寒。
只认死理!
杀光眼前的敌人,就能吃饱饭!
就能活着回老家,就能让亲爹亲娘过上好日子!
谁敢挡他们吃饭。
他们就敢把谁活生生地撕碎在戈壁滩上!
当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老北风带来的,不再是沙土的味道。
而是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不开、令人作呕的恐怖血腥味。
当大明西征军的主帅,秦王朱樉。
带着几万大军的主力,顺着探子留下的记号,火急火燎地赶到碎叶城旧址的战场时。
眼前的这一幕,让这位号称活阎王的大明秦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圆几里地的戈壁滩。
彻底被染成了泥泞的暗红色沼泽。
残破的波斯军旗在血水中泡得发涨。
而他的四弟,燕王朱棣。
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由几百匹波斯战马和无头尸体堆成的一座恐怖尸骨山上。
朱棣浑身上下,甚至连牙缝里都被鲜血染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他手里的绣春刀早就砍得卷了刃。
整个人像是一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厉鬼,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着满地的尸体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
朱棣笑得像个疯子。
周围的一万大明先锋,也全都在血泊中搜刮着战利品,寻找着还能喘气的波斯人补刀。
但朱樉没有笑。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座尸墙前。
那双粗糙的大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地上那些厚重的波斯复合钢甲。
感受着那极其惊人的装甲厚度。
朱樉原本粗犷质朴的脸上,此刻却慢慢收起了笑容。
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娘的。”
朱樉站起身,望着西方更深处、那片已经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中亚大地。
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帖木儿那个死瘸子手里的大军,底子比俺想象的还要硬。”
“光靠一个先锋营,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两万这种级别的铁疙瘩。”
朱樉摸了摸下巴上沾满灰尘的胡茬。
眼神开始变得极其幽深。
“老四这种直来直去的疯狗打法,偶尔咬一口还行。”
“真要是几百万人绞杀在一起打灭国战,非得把俺大明弟兄的血都给流干不可。”
朱樉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满脸震撼的蓝玉,压低了声音。
“老蓝。”
“看来,光靠咱们这群只知道拿刀砍人的大老粗是不行了。”
朱樉咧开嘴,露出一抹极其鸡贼的阴冷笑容。
“这场仗。”
“看来,得找个专业算计人命的挂壁来帮俺布个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