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犹如闷雷般的粗暴大喝,从城门洞里滚滚传出。
紧接着。
一匹体型极其庞大、浑身披挂着厚重玄铁具装的西凉重甲战马。
犹如一头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马背上。
朱樉同样穿着一身重达百斤的连环重铠,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八十斤斩马刀。
一人一马的重量加起来,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若是踩在从前的泥土官道上,马蹄绝对会深深地陷进烂泥里拔不出来。
可是现在。
那沉重的马蹄踩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
只发出了清脆的“哒哒”声。
路面,纹丝不动。
朱樉根本没有和这群酸腐文官废话的习惯。
他单手提起缰绳。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对速度的极度狂热。
“今天,俺就让你们这群老眼昏花的家伙开开眼!”
“驾——!!!”
伴随着朱樉的一声狂吼。
他猛地一夹马腹。
轰!
西凉重甲战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嘶,四蹄猛然发力!
原本静止的钢铁巨兽,在刹那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冲刺力。
没有泥泞的阻碍。
没有坑洼的颠簸。
沉重的马蹄狠狠地砸在水泥路面上,爆发出犹如密集战鼓般的轰鸣!
“砰!砰!砰!砰!”
火星四溅!
战马的速度,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飙升到了一个令所有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极限。
狂风呼啸。
朱樉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闪电,顺着笔直的水泥大道,疯狂地向着地平线尽头飙射而去!
太快了。
比以往在泥土官道上冲刺的速度,快了整整三倍不止!
耳边只有撕裂空气的风声。
路两旁的树木连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哪怕是下着雨,路面也依然提供了极其强悍的抓地力,根本没有任何打滑的迹象。
一日千里。
这在古代兵书上被视为夸张神话的四个字。
在这一刻,被这条灰白色的水泥巨龙,硬生生地变成了现实!
城门口。
刚才还满脸质疑的工部尚书。
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拳头。
他手里的铁如意“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浑身犹如触电般剧烈地哆嗦了起来。
“没陷进去……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老尚书猛地扑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灰色路面。
眼泪混杂着雨水,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汹涌而下。
“神迹啊!”
“这是国之大动脉啊!”
周围的工部官员们也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激动得泣不成声。
他们是懂行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样一条不受天气影响、能让战马狂飙、能让重型粮车如履平地的直道。
对于一个庞大的帝国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应天府到北平边关,原本需要数月才能送达的粮草和十万大军。
有了这条路,只需要短短几天就能抵达前线!
大明的战争机器,被彻底打通了血管,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的雨幕中,那阵犹如闷雷般的马蹄声再次由远及近。
狂飙了一大圈的朱樉,去而复返。
“吁——”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战马在工部官员们面前稳稳地停下,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
跑了这么远的路,因为没有任何泥沼的阻碍。
这匹重甲战马的肚子上,竟然连几滴汗水都没出,体力依旧充沛。
朱樉犹如一座铁塔般翻身下马。
沉重的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掀开面甲,用力拍了拍自己那厚实的胸脯,震得铠甲哗啦作响。
那张原本杀气腾腾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极其纯朴憨厚的招牌笑容。
“好!”
“这石头路修得好!”
朱樉大笑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
“平平整整的,俺刚才在马上连颠都没颠一下!”
他极其认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工部官员,说出了一番让他们哭笑不得的惊世骇俗之语。
“你们记住了!”
“以后俺要是去北方砍那些不长眼的鞑子。”
“俺老娘在金陵城后厨刚蒸好的大肉包子。”
“顺着这条路,用快马送到前线大营里的时候……”
朱樉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放光。
“连面皮上的那口热气儿,都绝对不能散!”
在这番让人极度无语的干饭人言论中。
朱樉突然收敛了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顺着这条用百万异族骨血浇筑的水泥巨龙,直直地看向了北方的天际。
一股跨越了千古的杀伐之气,从他那壮硕的身躯里轰然扩散。
“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全天下的百姓。”
朱樉的声音犹如金石交击,带着令整个天地都为之战栗的霸道。
“这条路,就是俺大明的血管。”
“这水泥路修到哪里。”
“俺大明的刀,就砍到哪里!”
……
大明洪武十五年,秋。
应天府外,那条直通北方的灰白色水泥大直道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商贾车队在狂奔。
大明帝国的内部,正因为那八千万两白银的注入,以及交通命脉的打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灭了倭国之后,东海再无寇患。
沿海的商船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扬帆出海,带回了一船又一船的香料和真金白银。
满朝文武都沉浸在这种万国来朝、四海升平的盛世迷梦之中。
直到。
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绝望嘶哑的马蹄声,粗暴地撕裂了金陵城清晨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一匹跑得肺部都要炸裂的驿马,口吐着夹杂血丝的白沫,一头栽倒在午门外的青石板上。
马背上的传信兵,浑身的铠甲都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
他顾不上摔断的肋骨,连滚带爬地举着一卷染血的军情急报,嘶吼着冲向奉天殿。
凄厉的哭喊声,在大殿外回荡。
“启奏陛下!”
“南洋旧港海盗王陈祖义,集结数万亡命之徒,在马六甲海域伏击俺大明粮船!”
“随行护卫的大明水师遇伏,死伤惨重!”
“上万石送往沿海卫所的精米被尽数劫掠!”
传信兵说到这里,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砖石碎裂,额头血流如注。
“那群海盗丧心病狂,将俺大明上千名水手弟兄尽数残杀!”
“他们……他们还将弟兄们的头颅,挂在海盗船的桅杆上,向俺大明水师拔刀挑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