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京都废墟,大明中军大帐。
随军的都察院御史,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黄册。
他那双原本用来写锦绣文章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甚至连翻开书页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秦……秦王殿下……”
老御史咽了一口极度发干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战栗。
“据……据各地将领汇总上来的数字……”
“经过这三个月的……清洗……”
老御史闭上了眼睛,眼皮狂跳。
“整个倭国岛上的活人……已经……已经锐减了整整七成!”
“除了被押送上船、准备运回大明的几万名年轻女子。”
“剩下的,全都是高不过车轮的孩童,以及会打铁的工匠。”
七成!
这个数字一出来,大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灭国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物理切除!
将这个盘踞在东海之上的恶毒民族,连根拔起,碾成了历史的尘埃!
此时此刻,在那个名为石见银山的地方。
无数被烧红的铁块在脸上烙下“明奴”二字的倭国孩童和铁匠。
正被粗大的铁链锁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赶进深不见底的矿洞。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用巨石和铁栅栏彻底封死的退路。
只要大明还在一天,他们就只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人矿奴隶营里。
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世世代代为大明帝国挖出源源不断的白银!
大明皇子们“地狱屠夫”的威名,随着那些随军的高丽向导和偶尔路过的西洋商船。
犹如一场恐怖的瘟疫,彻底震慑了整个东亚,乃至大半个世界!
听着老御史的汇报。
朱樉正蹲在几口刚刚运来的大木箱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咸菜大饼。
吧唧吧唧地嚼着。
朱樉伸出那只沾满油花的大手,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哗啦!
在一阵耀眼的银光中,满满一箱子刚刚从石见银山里提炼出来的雪花纹银,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嘿嘿。”
朱樉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傻小子。
那一脸的憨厚纯朴,和刚才汇报中那锐减七成人口的地狱修罗场,形成了极度割裂的诡异反差。
“这么多的银子。”
朱樉拿起一锭白银,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等运回金陵城。”
“俺老家凤阳的那些苦哈哈乡亲们,今年过年,总能一人分上两个白面大馒头了吧?”
“老头子看到这些,估计那张整天绷着的老脸,都要笑得抽筋咯。”
朱樉把银子扔回箱子里,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在这个憨直汉子的心里。
天下苍生,外族死活,全都是狗屁。
能让大明的百姓吃饱饭,能让自家老爹高兴,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正经事!
“传令全军!”
朱樉猛地站起身,雄浑的嗓音震得大帐的帷幕哗哗作响。
“除了留守矿山的兄弟。”
“其余人,拔营!装船!”
“带着咱们的战利品和银子,回大明!”
“吃肉!喝酒!”
伴随着朱樉的将令,十万大明远征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几千艘满载着白银、女奴、以及被拴上狗链的天皇一家的巨大福船。
在苍茫的大海上扬起风帆,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明的方向驶去。
长崎港口。
腥咸的海风中,夹杂着数月来怎么都吹不散的浓重血腥味。
一辆辆满载着精米和白银的重型木车,正被大明辅兵们喊着号子,吃力地顺着跳板往巨大的宝船上推。
整个倭国岛,已经被大明远征军用最冰冷的暴力,生生刮掉了整整三层地皮。
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码头的避风处,堆着几百个高高的麻袋。
朱樉犹如一尊铁塔,大马金刀地蹲在最上面的麻袋堆上。
他的两只粗壮大手,正捧着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大野猪蹄子。
“吧唧,吧唧。”
朱樉撕扯着猪蹄上的大筋,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脂。
对他来说,打仗杀人是个体力活,吃不饱饭那是绝对不行的。
“等回了金陵,俺非得让老娘给俺烙上十张葱肉大饼。”
朱樉把一块骨头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花。
“这破岛上的野猪,肉又柴又酸,连点油水都没有,真是苦了俺这肚子了。”
就在这位大明暴君满脑子想着回家干饭的时候。
远处的深山老林方向。
突然升起了大片大片黑压压的惊鸟。
紧接着,地平线尽头传来了一阵犹如闷雷般的密集脚步声。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港口外围负责警戒的大明哨骑,猛地吹响了凄厉的牛角号!
“敌袭——!!!”
顺着哨骑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丘陵地带,犹如决堤的黑水一般,疯狂涌出了无数道瘦小而疯狂的身影。
那是整整五万名倭国残存的武士!
这群被大明的屠刀逼得走投无路的老鼠,在几名双眼赤红的大名带领下,彻底陷入了玉碎的疯狂。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生锈的太刀和削尖的竹枪。
甚至有的人手里只举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这是要用最后一条烂命,来换大明返航的粮草!
“天皇陛下万岁!”
“毁掉明狗的粮草!”
五万人发出了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嘶吼,像一片浑浊的泥石流,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港口外围的后勤营地。
事发突然,前方的几百名大明辅兵猝不及防。
十几辆装满精米的木车被这群疯子硬生生推翻。
雪白的米粒洒了一地。
这还不算完。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倭国死士,狞笑着举起手里的竹枪。
狠狠地戳翻了营地正中央那几口正在熬煮晚饭的大黑铁锅。
当啷!
铁锅倾覆。
熬得浓稠软糯、散发着诱人米香的糙米粥,瞬间如瀑布般倾泻在了肮脏的泥水里。
几个倭国武士更是极其挑衅地踩在了那摊热粥上,发出猖狂的怪叫。
而在这一刻。
原本喧闹的港口,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常遇春和蓝玉两位大将,头皮猛地一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麻袋堆上的那个男人。
完犊子了。
打断这位爷吃饭,还糟蹋了粮食。
这是把天王老子的逆鳞给生生拔了啊!
朱樉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啃完的猪蹄。
他脸上的憨厚与质朴,在看到糙米粥倒进泥里的那一瞬间。
彻底凝固了。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牛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比天边的残阳还要猩红。
“俺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