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时自诩风雅、动辄吟诗作对的贵族。
现在一个个抖得像是风中的鹌鹑,裤裆里全都是黄泥汤子,骚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可即便到了这种亡国灭种的绝境。
这个矮子天皇,居然还试图维持着他那可笑的皇家排场。
他挺直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腰板。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走到了大明军阵的最前方。
扑通!
刚刚还试图摆谱的后圆融,在看清了眼前那犹如钢铁长城般的十万大明悍卒后。
双膝一软。
极其响亮地跪在了滚烫的灰烬里。
连带着身后的几百名公卿,犹如被伐倒的树林,齐刷刷地跪伏了一地。
这一下跪得太猛。
烫得几个公卿龇牙咧嘴,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来。
后圆融颤抖着伸出双手。
从身后的一个老太监手里,极其恭敬地接过了三个名贵至极的漆器托盘。
盘子里,装着他们倭国历代相传、被视为镇国气运的三神器。
一面黑不溜秋、雕刻着古怪花纹的八咫镜。
一块像是用劣质翡翠打磨出来的八尺琼勾玉。
还有一把造型极其诡异、连刀鞘都有些生锈的草薙剑。
“罪……罪国小王……”
后圆融死死地低着头,声音打着猛烈的哆嗦,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旁边一名随军的大明通译,立刻白着脸跑上前。
站在朱樉的马头前,结结巴巴地开始翻译。
“殿下,这矬子说……”
通译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不敢开口。
“快放屁!别耽误俺收兵回营吃晌午饭!”
朱樉瞪着那双纯粹的牛眼,极不耐烦地催促道。
通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大声喊道。
“这矬子说,他愿意献上倭国的镇国三神器,乞求大明退兵。”
“他还说……”
通译的脑门上冷汗狂冒,声音越来越虚。
“他说,他感念大明皇帝的威德,愿意尊大明皇帝为兄长,他自愿降为小弟。”
“只求大明能允许他保留天皇的尊号。”
“从此划海而治,永生永世做大明的藩属国,年年进贡,绝不反叛!”
死寂。
在那名通译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废墟之上,十几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白灰。
蓝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朱棣更是被气得直接笑出了声,手里的刀柄都被捏得嘎吱作响。
藩属国?
称兄道弟?
保留尊号?
大明废了几万斤火药,跨越万里狂涛来这里。
是为了收你这么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要饭弟弟吗?!
而骑在马背上的朱樉。
在听完这番翻译后,那张粗犷憨厚的脸上,表情极其诡异地僵住了。
他没有看那几盘被后圆融高高举起的所谓神器。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倭国君臣。
“啥破玩意儿?”
朱樉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疑问。
“俺老家村口张铁匠打的杀猪刀,都比这破铁片子亮堂。”
他嘟囔了一句。
随后。
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牛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凶光!
宛如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洪荒巨兽,向着这个世界发出了最致命的咆哮!
在这憨直汉子的心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次,就是自己那个当皇帝的爹!
“你个不知道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矬子!”
朱樉爆吼出声。
声浪犹如实质般的气浪,瞬间震得地上的白灰疯狂炸起。
前排的几个倭国公卿,只觉得耳膜“喀嚓”一声,鲜血直接从耳朵眼里喷了出来!
“你也配跟俺爹称兄道弟?!”
轰——!!!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朱樉猛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那条犹如铁铸般的大长腿,带起了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
自下而上。
犹如雷霆万钧劈山之斧。
狠狠地踹在了那几个名贵的漆器托盘上!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让人胸腔发闷的恐怖爆响。
根本无法衡量这一脚到底蕴含了多大的力量。
那三个实木托盘连同上面的所谓神器。
直接被这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带着向后方疯狂倒撞!
“啊——!”
捧着托盘的后圆融,以及他身后的三个老迈公卿。
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托盘犹如三块几百斤重的攻城巨石,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犹如放鞭炮般密集地炸起!
三个公卿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
眼珠子暴突而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量的红白之物混合着破碎的内腑。
从他们倒张的大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洒下了一道极其血腥的红雨。
他们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公牛正面撞上。
身体犹如破布袋一样,离地飞起七八尺高。
硬生生地倒飞出去十几步远,重重地砸在焦黑的断墙上,烂成了一摊认不出人形的肉泥。
而后圆融,因为个子太矮,那托盘直接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巨大的风压,生生刮掉了他半层头皮。
鲜血瞬间糊满了那张充满了极度恐惧和绝望的脸。
叮当!
那块被称为八尺琼勾玉的破石头,在巨大的力道下,直接撞在石柱上,瞬间碎成了几百块连狗都嫌弃的残渣。
那把号称草薙剑的生锈破铁片子。
也犹如垃圾一样,远远地飞了出去,吧唧一声掉进了路边满是死灰和尿液的烂泥坑里。
只剩下那面八咫镜,滴溜溜地在地上打着转,停在了朱樉的千层底布鞋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跪在地上的几百名公卿大臣,此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看着同伴那惨不忍睹的死状。
看着被他们视为神明信仰的三神器,像破烂一样被一脚踹飞损坏。
每一个倭人的精神防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肝胆俱裂!
有人直接翻了白眼,活活被这股恐怖的杀气给吓死了。
朱樉踩在地面的积灰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伸出一根比胡萝卜还要粗壮的手指,指着地上瘫软如泥、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所谓天皇。
“给俺把耳朵洗干净听好了。”
朱樉的声音犹如滚滚落雷,带着大明天朝上国那种容不得丝毫亵渎的极度霸道。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
“这地上,也只有一个大明天子!”
“在俺大明面前,也敢带个皇字?”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暴戾到了极点。
“那俺今天,就把这两个字,连着你们这个破岛,一块儿从海面上抹了!”
话音未落。
朱樉抬起了他那只穿着布鞋的右脚。
朝着脚下那面号称镇国之宝的八咫镜,毫无顾忌地、狠狠地踏了下去!
就在朱樉的脚底即将踩碎那面铜镜的瞬间。
极远处的富士山方向。
那道血红色的光柱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仿佛感受到了人间某种气运的彻底崩塌,那只巨大的竖瞳中,流露出了一抹极度狂暴的绝望与愤怒。
大地深处,一阵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恐怖震动,正贴着地壳,朝着废墟之上的大明军阵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