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巴图蒙克耳边。
他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贾璟快速几步走上前,左手一探,直接抓住巴图蒙克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大汗!”
“快救大汗!”
巴图蒙克身边的几个亲兵见状,目眦欲裂,纷纷大喝,随即转过身就想要和贾璟拼命。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朱雀趁机用枪捅死两个,剩下的几人只是往前走了三步,就被贾璟随手刺死。
贾璟拎着巴图蒙克走回帐中虎皮大椅处,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住。
朱雀紧随其后,持枪将帐中剩余的几名北元大臣看管起来。
至此,短短时间,金帐内的北元诸人,死的死,被俘的被俘,没有一人逃脱。
而此时被贾璟用脚踩住的巴图蒙克也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究竟是谁?你来金帐想干什么?金帐外有我王庭两万怯薛军守卫,你就算抓了本汗也逃不出去的!”
巴图蒙克连声质问,神情中满是悲痛和愤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但贾璟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面色淡漠的听着金帐外已经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巴图蒙克见贾璟无视他的问题,又将愤怒、失望的目光转向巴雅尔,厉声道:
“巴雅尔,回答我!”
巴图蒙克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他不敢相信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会做出背叛王庭的事!
不过,
不论怎么说,汉人是巴雅尔带进金帐的,火筛、亦不刺等人也因此而死,这个责任巴雅尔逃不脱!
巴雅尔低垂着脑袋,此时他根本不敢直视巴图蒙克的目光,神情羞愧中带着畏惧。
巴图蒙克再次怒声道:
“巴雅尔,看着本汗的眼睛!回答我!”
巴雅尔被喝的浑身一激灵,头依然低着,但低沉的声音却从他的口中响起:
“父汗!此人是大汉靖武侯贾璟!他在榆林城下单骑冲破我大元五万多大军!”
“在万军之中斩将搴旗,射杀了脱脱不花,擒下了儿臣,我大元几万人被他一人打的一败涂地。”
“此人是天上的魔神,不可力敌,儿臣是被他胁迫的,父汗不要怪儿臣,儿臣也没办法……”
“他带来的汉军已经将狼山包围,父汗投降吧!”
巴雅尔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让帐中北元众人都是神情震怖!
什么??
前线大败?汉军已经包围狼山?
巴图蒙克都有些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靖武侯贾璟,一人破我大元五万多大军,斩将搴旗,前线惨败?
虽然他已经有所预料是前线出了问题,但他没想到真实情况如此的离谱!
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在做梦!
一旁跪倒在地的脱欢也是心底一沉。
他也没想到前线的状况坏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脱脱不花,竟然已经死了!
巴图蒙克盯着巴雅尔,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咬牙切齿道:
“所以,巴雅尔你作为大元的世子,竟然投降了汉朝,还给他们带路来灭我大元?”
巴图蒙克眼神中无边的怒火燃起,恨不得爬起来砍了这个逆子!
亏他刚才还想着要让巴雅尔掌管怯薛军兵权,还想着要把权力一步步过渡给巴雅尔,想着后继有人,大元有望!
结果,这一切此时都显得如此的可笑!
这个逆子竟然做出这种帮敌人叫门的勾当,简直是贪生怕死,毫无骨气!
他听说汉朝那边十年前出了一个叫门的皇帝,当时他还耻笑过此事,没想到自己北元今日也出了一个做内应的继承人!
巴雅尔面对巴图蒙克的责问,怯懦的回道:
“儿臣也没有办法!即使儿臣不带路,他们自己也能攻上来!”
“此人是上天派来的魔神,我们根本斗不过他的!父汗,你投降吧!只有投降汉朝才有活路……”
“住口!你这逆子!你不配拥有黄金家族的血脉!你不配以孛儿只斤作为姓氏!你罪该万死!”
“我大元勇士,只有战死的,绝没有投降的!”
巴图蒙克怒目圆睁,大声责骂道。
他的话音未落,金帐外就传来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金帐出事了!”
“快护驾!”
“快保护大汗!”
“快……”
守护金帐的怯薛军兵士此时终于意识到不对,被帐内的打斗声音所惊动。
这不是他们反应慢,而是贾璟动作快且帐内本就饮酒呼喝声不断,声音嘈杂,加之谁也没想到世子巴雅尔会犯上作乱。
帐门被猛地掀开。
一名千户长装扮的怯薛军武将带着近千名全副武装的怯薛军兵士冲了进来,刀枪并举,气势汹汹。
然后他们看见了帐内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景象。
只见金帐之内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万户长、文臣、亲卫等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满地都是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甚至有眼尖的还看到地上的角落里滚着枢密副使火筛和大将亦不刺死不瞑目的头颅。
而此时他们的大汗正被一个手持银枪的人踩在脚下,其余左右丞相等众臣也被另一人拿枪看住。
所有的怯薛军都愣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金帐内就变成了这般惨烈的景象。
他们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巴图蒙克见己方的人马赶到,面上闪过一丝欣喜,大声道:
“快来救本汗!此人是汉人刺客……”
“啪……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璟用枪身敲在嘴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见巴图蒙克发出一声短促惨叫,脸上瞬间多出一道红痕,嘴里“哇”的吐出一口牙和鲜血。
贾璟将目光冷冷的扫过冲进来的怯薛军众人,眼神如刀般凌厉,随即猛地一声爆喝:
“你们大汗在我手上,谁敢上前!”
声如惊雷,震得帐顶的毡布簌簌落灰。
在场北元众人闻之,尽皆股栗,双腿发抖,无人敢乱动。
贾璟再次睁目怒喝:
“还不都放下兵器!”
那无边煞气的威势和眼神,加上滴着血线的长枪在手,以及脚下踩着的大汗巴图蒙克。
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怯薛军兵士,肝胆欲裂,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当啷!”一声,只见几人手里的刀枪都没拿稳,掉落在地上。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近千名怯薛军精锐,竟然有两三百人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兵器滚落到地上。
剩下的几百人包括那名千户长在内,虽然兵器没有掉落。
但也被惊的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右丞相阿鲁台,他跪在地上,本就已经被贾璟一番杀伐吓的浑身颤抖。
此时被贾璟喝声一激,竟然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眼瞅着就没了呼吸!
一喝之威,竟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