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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田文镜到哪了?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黄窑洞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盯着晋北水泉和路阳的方向,久久不语。

    左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他已经把这份电报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里的震撼就多一分。

    “老总,”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骇。

    “李云龙的捷报。”

    “崞县、忻县两战,全歼日军第8旅团、第9旅团和第36师团,共计四万余人。”

    “击毙旅团长千田真一、横宫雄,师团长安倍太郎中将,这是详细的战报。”

    副总指挥正在思索水泉和路阳的战事,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身。

    而后,不可思议的接过电报,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平静,但左参谋长注意到,他的眼角却在微微抽动。

    “又干掉了四万人......”

    副总指挥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复杂。

    “仅仅五天不到,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四万鬼子,再加上之前的刘家坳、原平、忻口,至少七八万了吧?”

    左参谋长点点头,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粗略统计,刘家坳歼灭第78师团主力约一万五千人,原平歼灭第113联队加第4旅团一部约八千人。”

    “忻口歼灭第14旅团九千人,崞县歼灭第8、第9旅团一万六千人,忻县歼灭第36师团两万五千人。”

    “总计,七万三千余人,这还不算他在平安县、凤凰山、宗艾镇那些小仗。”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慢慢坐下。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阴晴不定。

    有惊叹,有感慨,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这小子,”

    他缓缓开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当初在晋西北的时候,他也就是个能打的团长。”

    “打几个鬼子据点,缴获几门炮,就算大胜仗了。”

    “怎么一出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才半年时间,他就已经是野鸡变凤凰,小蛇变蛟龙了,这要是再过去半年,他岂不是就要一飞冲天了?”

    左参谋长也满脸困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西北的位置点了点:

    “是啊。”

    “咱们在晋省抗战也有五年了,他跟鬼子打了大大小小几十仗,可加起来也没他现在半年杀的多。”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副总指挥:

    “老总,你说他是不是......之前一直在藏拙?还是说,他现在有什么奇遇?或者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副总指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高人指点?什么高人能指点出这种战绩?”

    “刘家坳那一仗,他用五千人全歼一个师团,用的那些炮,那些枪,咱们见都没见过。”

    “原平那一仗,他的空军把鬼子的飞机打得满地找牙。”

    “忻口、崞县、忻县,哪一次不是硬碰硬?可他不仅打赢了,而且战损比远小于鬼子。”

    他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高人指点能解释的,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神话,他手下那些人就好像不是人,而是天兵天将。”

    “可关键是,他到底在哪里弄来这么多天兵天将?”

    左参谋长沉默了。

    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左参谋长开口:

    “老总,你说......如果当初咱们留住他,现在这些战绩,是不是就归咱们了?”

    副总指挥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墙上那张地图,望着晋西北那个小小的黑点——那是平安县的位置。当初李云龙就是在那儿起家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走了就是走了。”

    左参谋长长叹一声。

    副总指挥整理心情,问道:

    “先不管他,那水泉和路阳那边,情况如何?”

    参谋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几个位置:

    “进展顺利,因为两地空虚,120师、115师和129师全都出动了,鬼子根本没料到咱们会突然出击。”

    “目前,大部分据点已经被拔掉,只剩下两座孤零零的县城,还在鬼子手里。”

    “陈旅长正在组织围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来。”

    副总指挥点点头:

    “好,告诉陈旅长,别急,稳扎稳打。”

    “县城不好打,别硬拼。”

    “咱们的兵,每一个都是宝贝,不能浪费在攻城上。”

    左参谋长点头,正要说话,副总指挥又问:

    “北方呢?朔州、大同、张家口那边有什么动静?”

    左参谋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朔州一路划到大同,再到张家口,然后停在太行山北麓:

    “这正是我要说的。”

    “根据咱们截获的情报和侦察员的报告,朔州、大同、张家口的鬼子最近动作频繁。”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都参与了,至少有三个师团的兵力正在集结,随时可能南下。”

    副总指挥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三个师团......多少兵力?”

    左参谋长道:

    “根据情报,关东军调来了第1师团和第8师团,华北方面军调来了第110师团。”

    “加上配属的炮兵、骑兵、辎重部队,总兵力至少六万人。”

    “而且,他们的装备比华北的鬼子好得多,尤其是第1师团,那是关东军的王牌,参加过日俄战争。”

    副总指挥倒吸一口凉气:

    “六万人......还是王牌......”

    左参谋长继续道:

    “如果这些鬼子南下,水泉和路阳首当其冲。”

    “咱们原本是战略后方,现在可能会变成前线,120师和115师的主力都在那边,万一被堵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副总指挥盯着地图上那几个蓝色的箭头,沉默了很久。

    “六万人,”

    他喃喃道,“加上太原的十万鬼子,李云龙那边要面对至少十六万敌人。”

    左参谋长道:

    “可他只有不到两万人,卫立煌十五万,加起来十七万,兵力上不吃亏,但装备上......”

    “装备上咱们差太多了,李云龙虽然有那些怪武器,但毕竟数量有限。真打起来......”

    副总指挥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但这一仗,必须打。”

    “太原是山西的省会,是鬼子的统治中心,如果能让太原光复,整个华北的局势都会翻过来。”

    “到时候,鬼子就得从各地抽调兵力来救,咱们的压力就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一仗,恐怕是整个华北抗战的转折点。”

    左参谋长点头:

    “是。”

    “赢了,太原光复,山西局势翻盘。”

    “输了,咱们几年的心血,可能都要付诸东流。”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鬼子南下,我们要不要阻拦?如果我们不拦,鬼子很快就能开进到忻口以北,到时候李云龙一定会腹背受敌。”

    副总指挥陷入沉吟,眉头拧成了疙瘩。

    拦?八路军恐怕会损失惨重。

    可不拦,那晋省的局势,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突然,副总指挥想到了一个人,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田文镜现在到哪儿了?”

    左参谋长愣了一下,然后说:

    “已经出发了,按照路程推算,现在应该快到崞县了。”

    “他走得比较慢。”

    副总指挥生气道:

    “这也太慢了,现在还没有赶到忻口。”

    “派个人,和他一切去。”

    “派谁?”

    “昨天延安不是派来了一个年轻人,叫什么.....赵刚?让他去!”

    “赵刚?他能行吗?他还这么年轻。”

    “没问题的,我看好他。”

    总指挥说道:

    “让他收拾收拾,连夜赶路,追上田文镜,带着他一起去找李云龙。”

    “同时让赵刚告诉田文镜,无论如何,一定要争取李云龙的原谅。”

    “哪怕......哪怕跪下来求他,也要把他请回来!”

    左参谋长愣住了:

    “老总,这......这能行吗?李云龙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当初被田文镜逼走,心里肯定有气,现在恐怕很难让他......”

    副总指挥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难,但再难也得争取。”

    “你想想,如果李云龙能回来,咱们就有了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解铃还须系铃人。田文镜当初把李云龙逼走,现在让他去请,也许李云龙能给他一个机会。”

    “再加上赵刚,那小子能说会道,又跟李云龙没什么过节,也许能劝动他。”

    左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

    “是!我立刻去办。”

    副总指挥最后交代道:

    “告诉他们,见了李云龙,别摆什么八路军的架子。”

    “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国军上将,是副司令长官。”

    “咱们......咱们没资格对他发号施令了,让他回来,不是命令,是情谊,明白吗?”

    左参谋长点点头:

    “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

    崞县城外,夜色正浓。

    田文镜骑着一匹瘦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同样骑着马,默不作声。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天三夜。

    一路上,他总是想办法拖延时间,仿佛此去不是道歉,而是去断头台。

    田文镜之前没少为难李云龙,此去,恐怕李云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骑在马上,田文镜心乱如麻。

    这几个月在基层劳动改造,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有些佝偻了。

    走着走着就累了,田文镜干脆停下来,打算在路边休息休息。

    “田政委,”

    一个警卫员催马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刚才不是刚歇完?”

    “还是早点赶路吧,见到了李司令,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田文镜摇摇头:

    “我累了,要休息,你们要着急,就自己先赶路。”

    警卫员不敢再说话,默默退后。

    田文镜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过去的画面。

    李云龙摔碗的那个夜晚,那张愤怒的脸。

    李云龙离开时的背影,那个决绝的身影。

    还有那些电报,那些战报,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平安县、刘家坳,原平......

    每一次胜利,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想起当初自己说的那些话。

    “李云龙不守纪律”,“李云龙个人英雄主义”,“李云龙目无组织”,“李云龙就是一颗莽夫,根本不会打仗”......

    现在想来,那些话多么可笑。

    纪律?李云龙用不守纪律的方式,杀了数万鬼子。

    英雄主义?李云龙用个人英雄主义,收复了半个山西。

    目无组织?李云龙用自己的组织,拉起了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

    而他田文镜呢?

    他做了什么?

    他除了给李云龙添堵,什么都没做。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能原谅我吗?”

    就在他心中七上八下,思索着如何争取李云龙原谅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田文镜回头看去。

    一匹快马从夜色中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灰布军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赵刚。

    田文镜勒住马,等着他。

    赵刚冲到近前,勒住马,喘着粗气:

    “田政委!我可算追上你了!”

    田文镜看着他:

    “你是谁?”

    赵刚道:

    “我叫赵刚,独立团新政委。”

    “总部命令,让我跟你一起去忻口。”

    “副总指挥说了,一定要争取李云龙的原谅,把他请回来。”

    田文镜脸上难看了几分,他政委的位置被眼前年轻人抢走,现在还要监督自己一起去找李云龙赔罪。

    可这是总部的安排,他又能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田文镜终于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并辔而行,向忻口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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