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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段海平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没来得及渗进窗帘缝隙,陈青还陷在浅眠里,眉头微蹙,似是睡得并不安稳,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

    他揉着眉心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了门外的人,才缓缓拉开了房门。

    李小男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老母鸡。

    “快趁热吃早餐吧,”李小男扫了一眼屋内,衣物随意搭在沙发上,桌上也有些零散的东西,忍不住唠叨,“瞧你屋子乱的,等会儿我帮你收拾收拾。”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推窗,陈青却骤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喊住她:“屋里有人的时候,窗户永远不能打开,窗帘也要拉上。”

    李小男推窗的手顿在半空,回头一脸疑惑:“为什么呀?”

    “怕狙击手。”陈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小男心头微惊,随即乖乖收回手,拉上了刚掀开一角的窗帘:“那好吧,听你的。”

    陈青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老母鸡上,眉梢微挑:“你提着一只老母鸡过来干嘛?”

    “给你熬鸡汤补身体呀,刚在菜市场买的。”李小男把鸡放在厨房,语气里带着关切,“昨天经历了那么多事,肯定吓坏了,给你熬碗鸡汤好好缓一缓。”

    “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陈青道。

    李小男冲他眨了眨眼睛:“以前一直听说你是花花公子,上海滩也是鼎鼎大名,现在发现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自然要对你好一点了。”

    “好吧。”陈青有些无语,转身去洗漱,收拾妥当,坐下来吃完了早饭。

    李小男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轻声开口:“对了,我帮你问过那件事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答复。”

    陈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还有,”李小男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有人要见你。”

    陈青几乎是脱口而出:“老潘?”

    李小男点了点头,报出地址:“中午去南阳路博雅棋社。”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多提,弯腰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抱起来,抱去水房仔细清洗,忙活完又钻进厨房,开始生火炖鸡汤,把单身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青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开口:“你还真是贤惠。”

    李小男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俏:“我是你女朋友嘛,本来就该这样的,这不挺好。”

    陈青沉默片刻,想起眼下的处境,又开口道:“对了,我现在被各方面势力盯着,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肯定不适合再去接头了,你通知别人去办吧。”

    李小男擦了擦手,走出来问道:“通知谁?”

    “麻雀。”

    两个字出口,李小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知道麻雀?他和你根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你怎么会……”

    “别问了,”陈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你让他周末去接头就行。”

    李小男看着他笃定的神色,虽有疑惑,却还是点了头:“好,我会通知他的。”

    说完,她又转身回到厨房,炉火渐渐燃起,鸡汤的香气慢慢在狭小的公寓里弥漫开来。

    李小男炖的鸡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入口鲜而不腻,陈青连喝两碗,心头郁气稍散。

    他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驱车径直驶向南阳路的博雅棋社。

    棋社深处一间僻静的包间里,茶香袅袅。

    棋社老板老潘正与一人对坐对弈,执子对弈的那人,正是段海平。

    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衫,料子素净却熨帖得一丝不苟,鬓角微霜,面容清癯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落子时指尖稳而轻,棋风不急不躁,周身气质儒雅,全然是一派教书育人的风范。

    陈青推门而入,脚步声打破了包间的静谧。

    老潘当即停手,笑着起身引荐:“陈主任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海模范中学的校长,段海平。段校长,这位便是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

    段海平缓缓放下手中棋子,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敬重:“陈主任,久仰大名。棋枰当前,不知可否赏光,与我杀一局?”

    陈青摆了摆手:“算了,我棋艺粗陋,就不献丑了,在旁看二位对弈即可。”

    老潘引着陈青坐下:“陈青啊,都是自己人,不必这般拘束。昨天军统那档子事,我们都听说了,确实是他们做事不地道,太过分了。”

    陈青闻言,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冷嗤:“军统上海站那帮杂碎,已经全被我抓进提篮桥监狱了。戴春风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准备将他们全部处决,以告慰我枉死的妻儿在天之灵!”

    老潘脸色微变,连忙劝道:“我找你来,一是让你结识段校长,二就是为了此事。你千万不可冲动!如今正是抗日局势最艰难的关头,你这般雷霆处决,只会亲者痛、仇者快,你和重庆彻底反目,有什么好处,上海若是没了军统的力量,我们在上海便独木难支,万事要以抗战大局为重啊。”

    “去他妈的大局!”陈青猛地一拍桌案,“军统派人杀我妻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破坏大局?!”

    段海平赶忙道:“陈主任息怒,事情或许并非你想的那般毫无转圜。老潘已经紧急联系了总部,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陈青沉默良久,才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道:“好,我就再等两天。若是两天后没有说法,谁也拦不住我。”

    包间里一时静了下来,棋子落在枰上的脆响格外清晰。

    陈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段海平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段校长,听口音不像是上海本地人?”

    段海平指尖捻着一枚白子,温和一笑:“陈主任好耳力。我是浙江海宁人,来上海办学多年,乡音倒还没改干净。”

    “海宁……人杰地灵。”陈青点点头,又问,“看段校长一身书卷气,早年是读书出身?”

    “家父是本分人,一生不问政治,只教我读书明理。早年在家乡读私塾,后来负笈沪上,学的是教育,一心想着办学育人,也算守着一份安稳。”

    老潘在旁接话:“老段这校长当得好,东海模范中学在上海有口皆碑,政商各界的子弟多有就学,人脉宽厚,行事又稳妥,是咱们难得的屏障。”

    陈青看着段海平,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办学育人,本是清净事。如今乱世,段校长肯出面斡旋,倒是难得。”

    段海平抬眼,目光沉静如水:“国难当头,哪有真正的清净地。教书育人是本分,为抗战尽一份力,也是本分。我这点薄面,能用在正道上,便不算白费。”

    陈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是个粗人,只认公道。但段校长这番话,我听进去了。”

    段海平微微颔首:“陈主任重情重义,我们都敬佩。大局不是空话,活下去、撑下去,才能给枉死的人真正的交代,当初红军被国军从江西一路追到陕北,中间又有多少血债,为了抗日大局,还不是要摒弃恩怨,改编为八路军。”

    陈青终是叹了口气:“我这人没这么大度,只知道血债需要血来偿。”

    老潘站起身道:“要不你们先聊着,我有事,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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