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轩听后,脚步瞬间僵住,脸上满是惊愕:这竟然是纳凉用的?
自己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他定了定神,脸上渐渐露出好奇的笑容,又重新走了进来。
目光紧紧盯着头顶的风扇,开口问道:“这风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神奇,是从哪里买的呀?”
黄三生一听,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在上京看到挺好的,就买了回来。”
两人正说着,黄雨梦从灶房走了过来,看到黄易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大哥坐啊。”
黄易轩见她出来,连忙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下。
随后,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三妮,你也知道大哥是为什么而来。
你放心,这借的钱,就算爹娘不还,我也一定会还给你的。
只是现在我家实在困难,还希望你能借一点。”
黄雨梦也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神色认真地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大哥,其实这6两银子,现在对我来说,不算很多。
我为什么让爷爷喊你亲自过来借,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并不是想为难你,只是想让你自己正视一下内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没分家之前,不管是我家,还是三叔、五叔家,挣的所有钱,都是留给你读书上堂用的。
我希望你以后,若真有本事考上科举,不要忘了众人的托举。
更不要像你爹娘那样,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黄易轩听后,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成了拳,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心里又酸又涩,自家爹娘那般模样,还不是全为了他这个儿子?
况且她只是妹妹,是小辈,自己可是他大哥。
她这般直白地提醒,难道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这破落的家境,要想翻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己只能咬牙苦读,除此之外,他眼下实在是别无他法。
这般想着,他胸口那股闷气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呼了一口气后,抬起头看向黄雨梦沉声道:
“三妮,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各位叔叔平日里对我的照拂,我都记在心里。
等我日后考上科举,定然会一一报答,这一点,不用你提醒。”
黄雨梦听后,也不再多言,拿出了钱袋子,拿了10两银子出来。
随后放在了他面前:“这里是十两银子,你拿着。”
她语气平淡,“去府城赶考,花销也大,不用太抠搜。
这是关键时刻,该用的就得用。”
黄易轩的目光落在那锭沉甸甸的银子上,瞬间愣住了。
他本以为,今日过来,少不得要被她数落一通,好说歹说才能借到那六两银子应急。
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大方,直接给了十两,还这般体贴地让他该用就用。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这个妹妹,自从大病好了之后,性子变化太大了。
做事我行我素,有时也不怎么尊敬长辈。
可偏偏这种关乎家族的前程的关键时刻,却是明事理,顾大局的。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三妮,大哥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我去府城后,一定用心把这次考试考好,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话虽如此说,他握着拳头的手却微微发紧,心头慌的厉害。
这次府试,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若是考不好,家里哪还有闲钱再供他读书?
若是考不上秀才,肯定会遭全村人的嘲笑,他还有什么脸面再留在这乡里?
黄雨梦看出了他眼底的不安与沉重,自然明白科举之路的残酷。
这可比现代的高考还要惊心动魄。
一旦考上秀才,便是有功名在身,在这村里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她不想给他过多压力,便温声道:“那行,你后天就要动身去府城了,时间紧迫。
早点回去看书吧,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
黄易轩听后,伸手将桌上的十两银子紧紧攥在手里。
站起身,对着黄雨梦点了点头:“好,三妮,我先走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黄三生:“二弟,我刚过来的时候,大姐让我喊你一声,说找你有事。”
黄三生听后,应了声:“知道了,大哥。”
黄雨梦一听,心里也惦记着大姐的腿伤。
本就打算早上过去看看,一直忙得没抽出空。
此刻正想喊三生哥一起过去看看的,就看到外公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陈老汉这时走到了院子里,脸上带着几分着急,高声喊道:
“三妮啊,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大伙登记吗?
这天眼看就要黑了,赶紧给他们登个记,让大家伙儿早点回去。”
黄雨梦一听,只好按下去看大姐的念头,想着只能等下次有空了。
她对着陈老汉露出一抹笑:“好嘞外公,我这就过去。”
黄易轩这时也走到了院子里,抬眼看到陈老汉。
想起平日里爷爷总念叨,二叔对这个老丈人极好,比对自家爹娘还要上心。
他心里也清楚,当初三妮家盖新房,二婶的娘家可是出了力气的,这般亲近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他连忙上前,双手抱拳,恭敬的施了一礼,朗声喊道:“外公好。”
陈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礼数弄得一愣,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目周正、举止有礼的后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便笑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我这年纪大了,记性差,有些认不全了。”
黄易轩忙笑着回道:“外公,我爹您应该见过,叫黄大树,我是他大儿子黄易轩。”
陈老汉一听,原来这就是那个读书人啊!
长得一表人才,还这般懂礼貌,可比他那个爹强多了。
只是一想到自家闺女在黄家受的那些苦,大半都是因着他。
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今日怎么在家?是学堂放假了?”
“是,外公。”黄易轩也看出了陈老汉神色间的疏离,连忙道,“那我不打扰你们干活了,先行告辞。”
陈老汉摆了摆手:“行,你去吧。”
黄易轩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黄雨梦这时,转身回了房间,从空间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和一个崭新的本子,又走到堂屋。
看向黄三生,笑着道:“三生哥,等会登记就麻烦你写了,我写的字,怕大家都不太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