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安全带的卡扣被极其粗暴地按开。
车厢内极其逼仄的空气里,顾惜朝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倒的铁塔,猛地朝副驾驶压了下来。
苏婉柠呼吸一窒,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纤细的指尖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边缘,等待着预想中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然而,并没有。
男人滚烫的呼吸,带着烟草味,极其克制地悬停在距离她鼻尖仅仅一寸的地方。
顾惜朝的双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事情。
“到家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卡了块痰。
没等苏婉柠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极其霸道又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私人电梯。
……
国际兰山顶层别墅,奢华空旷的客厅。
冷白色的水晶吊灯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却也让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顾惜朝将苏婉柠极其轻柔地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随即,电梯门再次“叮”地一声打开。
顾惜天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八、掌控着京城半壁江山的顶级财阀男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娇小的苏婉柠彻底笼罩在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之下。
无声的审判气息,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兜头罩下。
顾惜朝死死咬着牙,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就像是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在苏婉柠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水晶瓶上。
“救赎”。
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江临川那个老男人伪善的体温!
这瓶该死的香水简直就是一根极其粗暴的钢钉,死死钉进了顾惜朝的眼睛里,让他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渗血,恨不得立刻将那东西砸个粉碎。
另一边。
顾惜天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
他微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女孩。目光深邃,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的顾惜天他没资格审判苏婉柠。
任何人也有权利追求苏婉柠,就像是他自己一样。如果他否定了别人,那他自己也赫然在那个行列。
苏婉柠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但这种美,今晚却绽放给了另一个男人看。
顾惜天的手指在裤兜里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百达翡丽扳指,薄唇微抿。
死寂。
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顾惜朝的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死死盯着那瓶香水,再也忍不住了。他想问一问,今天晚上,她是不是和江临川在一起。
“你……”
“等一下!”
一声极其清脆、软糯,却透着绝对不容置喙的娇声,毫无预兆地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开。
顾惜朝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顾惜天也极其细微地挑了挑眉峰,深邃的眸光瞬间锁定了女孩。
苏婉柠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红着眼眶掉眼泪。更没有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那样瑟瑟发抖。
她极其果断地打断了这场即将降临的恐怖审判。
在两个男人极其震骇的目光中。
苏婉柠极其缓慢地、微微仰起了那张精致娇媚到足以颠倒众生的小脸。
清澈潋滟的桃花眼里,眼尾还极其心机地泛着一抹无辜的嫣红。她微微撅起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小嘴,脸颊两侧甚至还极其娇憨地鼓了鼓。
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护食又极其生气的小松鼠。
没有任何怯懦,只有一种被人干涉了自由的、带着几分娇蛮的愠怒。
“大哥,阿朝。”
苏婉柠清亮的眸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两人的视线,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让人骨头发酥的撒娇与嗔怪。
“你们不会,连我私生活交朋友都要管吧?”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颗裹着极品蜜糖的粉色炸弹,极其精准、极其暴力地在顾家两兄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空气在这一秒出现了绝对的停滞。
脑海里,苟系统激动得电子音都在破音:
【哇哦!!!柠柠杀疯了!绝地反击!宣示主权!这招反客为主太牛了!看看他们那副见鬼的表情,爽死本苟子了!这才是女王该有的姿态!】
“闭嘴吧你~”苏婉柠在脑海中给苟系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两个叱咤商场、跺一跺脚都能让京城地震的男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苏婉柠展现出的,不仅是满级神颜在灯光下极其恐怖的视觉冲击力。更是气质上、底气上,极其彻底的蜕变!
她极其清晰、极其强硬地向这两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财阀少爷宣告了一个事实——她苏婉柠,已经不再是那只可以被他们锁在笼子里、任意拿捏情绪的金丝雀了!
短暂的死机过后。
顾惜天的眼底,极其迅速地划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甚至微微眯了眯那双锋利如刃的眼眸,重新、极其认真地审视着沙发上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女孩。
他不仅没有因为被顶撞而动怒。
相反,一股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欣赏与强烈的征服欲,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滋生。太鲜活了。敢在他顾惜天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宣示主权的女人,这世上,绝无仅有。
顾惜天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犹如冰山般冷硬的脸上,嘴角极其罕见地、极慢极慢地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纵容笑意。
他竟是极其配合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
原本满腔狂躁、随时准备拔刀砍人的顾惜朝。
被那句极其娇软的“交朋友”和她撅起小嘴的娇嗔,彻彻底底地缴了械。
所有的戾气在对上她那双带着一点点委屈和愠怒的桃花眼时,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种极其卑微的、害怕被她讨厌、被她抛弃的恐慌。
“我……”
顾惜朝张了张嘴。
堂堂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疯狗,此刻眼眶竟然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层委屈的红血丝。他极其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瑟缩了一下,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凶了的大金毛。
他咽了一口唾沫,居然连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没敢往外蹦。
她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如果他再敢逼问一句,她一定就不理他了。
看着这两个被自己一句话就震得服服帖帖的顶级大佬,苏婉柠心里那块一直高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原来,打破牢笼的钥匙,一直都在她自己的手里。
只要她不退,发疯的就会是他们。
苏婉柠极其自然地站起身。纯黑丝绒的裙摆在水晶灯下划过一道极其优雅妖冶的弧度。
她越过茶几,极其精准地停在顾惜朝的面前。
苏婉柠虽然有一米七以上的身高,但是在顾惜朝面前显得极其娇小,甚至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毫无攻击性的小手。看似漫不经心、极其随意地,轻轻盖在了顾惜朝那只因为隐忍而死死紧握、指骨泛白的大手上。
微凉的肌肤相触。
苏婉柠眉眼弯弯,语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却又带着最致命的钩子。
“我们家阿朝,最乖了。”
“嗡——!”
在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
顾惜朝犹如被千万伏特的电流极其精准地击穿了心脏。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绷得犹如一块生铁,死死地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那双向来充斥着暴虐的桃花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狂喜。
肉眼可见地。
那对耳朵,正在迅速充血、攀升,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