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愉悦的晚餐,在两人恰到好处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接近了尾声。
苏婉柠放下银质刀叉,嫣红的唇瓣上不小心沾染了一丝极淡的酱汁。她刚想抬手去拿餐巾。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过来。
江临川指尖夹着一块极其考究的崭新真丝手帕,隔着那张宽大的长条餐桌,身子微微前倾。金丝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稀世的珍宝。
“别动。”他嗓音低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江临川温凉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压在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一寸寸擦去那点污渍。在这短短的两秒钟里,男人身上那股清冽深沉的檀木香,顺着呼吸肆无忌惮地缠绕上苏婉柠的鼻息。
那微微粗粝的指腹哪怕隔着手帕,也带起了一阵让人心尖发颤的酥麻。
苏婉柠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脸颊抑制不住地泛起一抹绯红。
江临川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将那块染了痕迹的手帕随意折叠,却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极其隐秘地收进了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线缝隙,初秋的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刚一吹来,苏婉柠还没来得及瑟缩,一件带着滚烫体温的深灰色羊绒风衣,已经严丝合缝地落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上。
江临川站在她身后,极其细致地替她拢了拢领口,将那股属于男性的檀木香与她身上原本的蚀骨体香,强势而密不透风地交织在一起。
走到四合院的后院,那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已经彻底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院子里名贵绿植散发出的清冷幽香。几滴晶莹的雨水顺着回廊的青瓦“滴答”落下,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临川停下脚步。他手腕翻转,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瓶名为“救赎”的水晶香水瓶。
他垂下眸子,执起苏婉柠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将那冰凉的水晶瓶极其郑重地放入她的掌心。随后,他的五指缓缓收拢,极其珍爱地将她连同香水一起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柠柠,带上它。”江临川的嗓音在昏暗的宫廷壁灯下,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哑意,犹如信徒在向神明献祭,“这是我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的东西。”
苏婉柠的手指感受着瓶身上极其考究的切面,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底。
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顺从地将水晶瓶握紧:“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对了,柠柠,我记得,我还有一件西装在你那里吧。”
苏婉柠抬头一愣,“哦,对啊!”
“那下次,可以帮我带过来吗?”
苏婉柠:“当然可以,不过,我怕我记不住,你记得提醒我,学长。”
“当然!”
院子外,那辆低调的奔驰S600已经等候多时。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等候。
苏婉柠裹紧身上的风衣,刚准备弯腰上车。
江临川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左臂,单手“砰”地一声扣住了车门边缘。
苏婉柠吓了一跳,后背贴上冰冷的车框,下意识地仰起头。
借着四合院门口那盏昏暗的宫廷灯掩护,江临川微微低下头。
他只是极其珍重、极其克制地闭上眼,将自己微凉的薄唇,轻轻地印在了苏婉柠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在肌肤相触的那个瞬间,苏婉柠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空白。
那个吻极轻,没有丝毫情欲色彩,却重得像是一座山。男人唇瓣上的温度,透过肌肤,精准无误地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
那种被极其珍视、被当做稀世珍宝般捧在手心里的守护感,化作一股强烈的电流。
她的指尖死死抠住风衣的边缘,紧绷的身体在那个额头吻中,极其缓慢地软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不可遏制地加速跳动,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抗拒的心悸,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迅速蔓延开来。
“晚安,我的女孩。祝,好梦!”
江临川的嗓音在微凉的夜色中如同一声极轻的叹息,转瞬消散在风里。他极度克制地退开半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亲手替她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奔驰S600平稳地驶入京城璀璨的夜色中。
车厢内,苏婉柠安静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抬起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指尖极其缓慢地抚过刚刚被亲吻过的额头。那片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微凉的温度和清冽的檀木香。
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今晚的这场“驯兽游戏”,江临川无疑用这种极致的反差和克制,赢得了极高的分数。
车子在雨后的街道上飞驰,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流转。
十几分钟后。
奔驰车驶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高架桥,即将拐入枫叶大学所在的那条林荫主干道。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骤然撕裂了静谧的夜空!
“吱——!!”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险险地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央。
由于惯性,苏婉柠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幸好安全带将她死死勒住。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瞳孔在瞬间骤然紧缩!
只见前方的路口,原本畅通无阻的车道上。
一辆极其嚣张、挂着连号车牌的粉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和一辆深沉内敛、透着极致极权威压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如同两头从暗夜深渊里爬出来的钢铁凶兽,在夜雾中静静地、死死地并排拦住了奔驰车的去路!
车灯犹如两道刺目的利剑,穿透浓重的雾气,毫不留情地直射在奔驰车的挡风玻璃上,将车厢内照得惨白一片。
苏婉柠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砰!”
那辆粉色库里南的驾驶座车门,被人推开。
顾惜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高大的身躯在刺目的车灯下投下一道暗影。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朝着奔驰车逼近。
苏婉柠惊悚地看清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脸上表情带着克制,隐忍,眼底暗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愤怒和不甘。
而在另一边。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窗玻璃,极其缓慢地降下了一半。
车厢深处,顾惜天穿着剪裁考究的纯黑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深邃冷硬的眸光,正穿过重重雨雾,毫不避讳地、死死地将苏婉柠锁定。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终极修罗场,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