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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李处耘醒了

    当这些郎中看到是“断魂草”时,全都长松了一口气。

    这断魂草若是放在秦汉时期,那确实是无药可医、必死无疑的剧毒。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医家对这味毒草的研究早已今非昔比,应对的方法前前后后已经有了三四种之多。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有法子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不过这边刺客的指认还未结束。

    断魂草毕竟只是毒药中的其中一味。

    毒药往往要配伍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唐草本》从头翻到尾,又反过来从尾翻到头,逐页逐页地比对。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剩余的三种毒药也终于被一一找齐了,分别是钩吻、乌头、半夏。

    加上之前的断魂草,一共四味毒药。

    毒药是认出来了,可光认出来没用,关键是要怎么救。

    郎中们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如何救李处耘。

    “断魂草可用白芷、甘草、防风三味配伍化解,这个不难。”

    “钩吻性烈,需用生姜汁灌服,辅以绿豆汤解毒。”

    “乌头嘛……肉桂、干姜、附子,温阳散寒,引毒外出。”

    “半夏倒是简单,地溜子一味足矣。”

    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半天,众人渐渐将方子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要治李总管,光吃药不行。”其中一名郎中沉声道:“伤口上的腐肉,必须剔除干净。否则毒根不除,吃什么药都白搭。”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位将军。”那说话的郎中转头看向副将,抱拳道,“劳烦取一把刀来。”

    副将闻言想都没想,反手就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哐当一声往桌上一拍:“这把行不行?大营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刀!要是不够,我再去取!”

    说话的郎中一看那柄腰刀,顿时一脑门的黑线。

    他哭笑不得地说:“将军,在下要给总管剔除腐肉,不是要给他截肢啊!”

    副将一愣,挠了挠后脑勺:“那要什么样的?”

    “要小刀,越锋利越好,越小巧越好。”

    “你早说啊!”副将弯腰从靴子侧面摸出一把匕首,往桌上一放:“这个呢?”

    那郎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副将又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啪地拍在桌上。

    “够不够?”

    不等郎中回答,副将又从腰间摸出一把,从怀里掏出两把,最后甚至伸手从兜鍪内侧抠了半天,抠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来。

    五把刀,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够不够?不够我还有!”说着,他作势就要伸手往下摸索。

    “够了!够了!”那郎中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一把就够了!”

    他心中腹诽不已:这位将军是也不怕伤了命根子么?

    腹诽归腹诽,正事还是要办的。

    郎中从桌上挑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拿到眼前端详了一番,刃口完好,没有缺口,便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要来一块磨刀石,仔仔细细地磨了两下。

    磨完刀,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刀刃凑到烛火上,来来回回地翻烤。

    这是目前唯一的消毒手段,可还没等他将刀烤好,一旁的军医突然出声阻拦:“慢着!”

    那郎中手一顿,疑惑地看向军医。

    军医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皮囊,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

    “这刀要用烈酒再过一遍。”军医正色道,“光用火烤还不够。用烈酒过一遍,里里外外都浸透了,后面伤口才不会化脓。”

    那郎中接过酒囊,将烈酒浇在刀刃上,“这酒准备妥当了。”

    他转头看向帐内其他人,“诸位,先出去吧。这剔腐肉的活儿,一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碍事。”

    帐内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郎中坐在床侧,将烛台凑到近前,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叠好垫在李处耘肩头伤口下方。

    他举起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刀,一刀下去黑色的血立刻从腐肉边缘渗了出来。

    郎中屏住呼吸,一刀一刀地将那些已经发黑发紫的腐肉剔下来。

    腐肉下面,隐约可见鲜红的嫩肉,那是还活着的好肉。

    还好,毒还没有烂到骨头里。

    帐外,一群人围成一团,也没闲着。

    那些郎中加上军医,凑在一起开始“翻箱倒柜”。

    郎中的药箱翻了个底朝天,军中的随行草药也翻了个遍。

    说来也是李处耘命不该绝,竟然真把方子上所有的药材都凑齐了。

    “这真是老天爷保佑啊!”那军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不过方子是凑齐了,可谁也不敢直接给李处耘用。

    万一这解药不管用呢?

    稳妥起见,还得再试一遍。

    方法也简单,副将让人牵了一条倭犬过来。

    有人将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在倭犬后腿上轻轻划了一道,刀刃刚刚破皮,倭犬就嗷地一声惨叫,挣扎着想跑。

    不过片刻功夫,那条倭犬便浑身发抖,瘫倒在地,口中流出涎水,身体顿时高热,那症状与李处耘如出一辙。

    “灌药!”

    几个郎中等了半天毒药彻底发挥作用后,这才按住倭犬,将熬好的解药灌了进去。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众人等得心急如焚的时候,那条倭犬身上的高热,在慢慢地褪去。

    “解药有用!”一群郎中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副将见状,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人将熬好的解药端进帐内,小心翼翼地给李处耘灌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昏迷了多日的李处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帐顶的木梁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总管醒了!总管醒了!”

    守在床边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出帐外报信。

    副将第一个冲进来,跪在床前,眼眶通红:“总管!您可算醒了!”

    李处耘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来。

    副将连忙端来一碗温水喂他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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