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男以为凭借莫桑城的坚固能撑上几日,至少也要让宋军付出些代价,闻言便下令,“放箭!射死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来!”
城头上稀稀拉拉的箭矢飞下来,力道软绵绵的,准头也差得远。
莫桑城的弓箭手本就不多,箭壶里的箭也没几支,射了几轮就没了。
十几条倭犬正在城下,没想到对方见到如此大军还敢反抗。
箭矢飞来时,好巧不巧的就被这样的箭矢死了七八条,剩下的几条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嘴里哇哇乱叫。
两个倭犬大队长见状,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刚在李处耘面前夸下海口,说这莫桑城内不过土鸡瓦狗,城主莫桑平治更是出了名的爱护那些底层贱民。
只需上前劝降,莫桑平治一定会束手就擒,开门投降的!
眼下这个情况,两条倭犬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都红了,“杀鸡给给!给哇达西屠了它们!”
最激动的就是第四大队,他们是倭犬大队里地位最低的一个。
每天吃不饱也就算了,顿顿都是几粒米的稀粥,饿得前胸贴后背,若不是每次扫荡能截留一部分食物,第四大队早就饿死了。
装备也都是些从倭奴手中抢来的破烂武器,跟第一大队压根没法比。
第一大队吃的是干饭配鱼干,穿的是正经衣服,拿的是大宋制式刀枪,虽然是宋军淘汰下来的,但比他们手里那些破烂强了十倍。
没事就会被第一大队的倭犬笑话,说他们是叫花子,是废物,活着浪费粮食。
刚才李处耘将内卷发挥到了极致,表示两个大队,谁能第一个将队旗插上城头,谁就是第一大队,以后吃好的,穿好的,拿好的。
这话一出,第四大队的倭奴彻底陷入疯狂,嗷嗷叫地就开始冲锋,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一大队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冲了上去。
倭犬身形矮小,但动作灵活,攻城一般都用钩锁,铁钩绑在麻绳上,甩上城头,钩住砖缝,然后往上爬。
除非是进攻那种城墙太高的城池,钩锁够不着,只能搭梯子。
莫桑城不算大,城墙也不算高,钩锁足够了。
城头上还击的弓箭手,箭壶里的箭已经见底,改用没有箭头的尖头木杆射击。
这样的木杆全靠运气压根挡不住倭犬的脚步,嗖嗖几箭过去,射倒两三个倒霉的,剩下的照样往前冲。
“嗖——噹!噹!噹!”上百条钩索被扔上城头,铁钩准确地卡在了砖缝里。
守军见状就要去解开铁钩,奈何下方的倭犬早有准备,任凭守军如何拽都拽不下来。
拿刀试图砍断绳索,奈何这绳子都是特制的。
一群守军将手里的刀抡出火星子,就有倭犬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嘴里叼着刀,手脚并用,蹭蹭地往上蹿,几步就蹿到半墙。
也有倒霉的倭犬爬到一半,被竹枪捅了下去,惨叫一声从半空摔下来,摔得血肉模糊。
竞男闭着眼坐在城头最显眼的位置,双手按着武士刀,一动不动。
按照倭国的规矩,只要他活着,那些武士、倭兵以及倭奴就不能投降。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需要放手一搏时,竞男才会出手,与城池共存亡。
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你在,城就在;你倒了,城就没了。
远处城墙上不停的有倭犬掉下来,看着这一切的王全斌打着哈欠道:“这些倭犬好用是好用,就是死得有些快了。”
李处耘眼皮都没抬一下,扣着手指甲里的黑泥,浑不在意地回道:“死就死了,这些倭犬会自行补充的。死一批来一批,有的是人想当。”
对曾经让手下烹了敌军的李处耘来说,这就是个小场面而已,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当年在战场上,为了震慑敌军,他什么惨烈的事没干过?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这点死伤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若不是太子殿下一再强调伦理纲常,李处耘非得给这些倭奴上上强度。
见已经有一批倭犬在城墙上立住了阵脚,李处耘对王全斌道:“时间差不多了,该你上场了!”
王全斌嘿嘿一笑,将铁制的面罩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就等你这句话了!”
说完,他抬起手,几个传令兵立马四散而开,对后方精锐喊道,“前军准备!准备攻城!”
命令下达,前军的五千宋军精锐开始调整甲胄头盔,系紧带子,检查兵器。
一队爆破队率先出发,抱着炸药包,小跑着朝莫桑城门而去。
城头已经被倭犬牵制住了,守军忙着对付爬上来的倭犬,根本顾不上城门,更没有畜生注意到即将大难临头。
所以爆破队顺利地到达了城门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几个人蹲在城门洞子里,安置炸药,点燃引线,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引线哧哧地冒着火星。
五千精锐缓缓向前移动,王全斌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刀,刀尖朝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轰隆——”
城门处火光伴随着烟尘扬起,碎石、木屑、铁钉四处飞溅。
剧烈的爆炸声让正攻城的倭犬以及抵抗的倭奴瞬间恍惚,耳朵里嗡嗡直响。
许多正攀登城墙的倭犬被爆炸牵连,直接摔了下来。
等烟雾散尽,所有倭奴缓过神来,就见城门以及城门上方的城墙……不见了!
城楼没了,门洞没了,砖石碎了一地,露出一个大豁口。
那个位置,刚才还坐着竞男将军等着拔刀……
竞男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这么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倭犬见状大喜,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疯了似的砍杀城头上的守军。
守军们看到竞男没了,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还在抵抗,但已经没了章法,胡乱挥刀。
倭犬第四大队的大队长池田,趁乱带着几个人冲上城头,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将第四大队的旗帜插在了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