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武军一路平推过去,吴亮之前所设想的全部战术都没有执行的必要,尽管张津的兵力更多。
吴亮感觉自己可能还是太谨慎、太保守了。
於是他下令身边的亲卫骑兵们果断出击,直插交州军帅旗所在的位置,给大崩溃的交州军又来了一次灭顶打击。
所幸张津是个润人,打不过就润的本领很强,一看自己的魔法失效了,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然後立刻带着自己的亲信们遁逃。
他连帅旗都不带走,就杵那儿杵着,傻乎乎的泥腿子士兵们一看帅旗还在,就以为主帅还在,全都往帅旗方向靠拢。
最後就被振武军给包了饺子,几乎全军覆没。
至於吴亮的亲卫骑兵们,到也不是没有战果,虽然没抓住张津,但是得到了张津的全部仪仗和帅旗,顺便还杀死、俘获了五十名琴师。
野战大获全胜之後,吴亮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率军南下,顺着溱水一路行军抵达了洭浦关,猛攻洭浦关。
洭浦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张津全军覆没之後溃逃至此,带崩了守军士气,等张津逃跑、振武军追击而来的时候,洭浦关守军也没了战斗意志。
他们草草抵抗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放弃抵抗,选择弃关逃跑,一座好好儿的岭南雄关就这麽简单的被吴亮攻克,进入岭南的重要通道也就此打开。
润浦关丙,张津为了北上而储存的大量粮食、钱财、军械也成为了吴壳的战利品。
润浦关掌握在手,就能顺着溱水一路南下至南海郡的郡治番禺县,也就是未来的广州。
一旦拿下番禺县,基本上整个南海郡就不在张津的掌控之下了,振武军更可以顺着郁水一路向西进攻苍梧郡和郁林郡,直接威胁整个交州的掌权者们。
这对於张津来说,自然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大失败。
不过吴亮就没有继续南下了,因为刘基告诉过他,现在不是南下拿下整个交州的时候,交州应该传檄而定,不用大军征讨。
原因无他,太穷。
尽管到明清时期,岭南之地已经成为全国重要的经济要地,但是在东汉时期,这里是真的蛮荒之地,物产虽然丰富,却受限於交通条件和人口数量而不能得到很好的开发。
所以虽然占地广大,却远没有中原郡县有价值。
经营交州倒是可以放在刘基一统天下之後、以皇帝的身份当作国家工程来做,至於眼下作为乱世军阀的刘基,并没有这份义务和资源。
拿下洭浦关,就等於悬了一把剑在张津的脑袋上,掌握了战略主动权,也就差不多够了。
吴亮於是陈兵在润浦关布防,然後把消息通报给刘基,让刘基知道这场大胜。
与此同时,益州方面,淩操和刘璋麾下大将庞羲之间的对抗也正在激烈的进行之中。
庞羲原本是刘璋之父刘焉的好友,当初还帮着救下了刘焉的孙子、刘璋的儿子,所以在刘璋时代,庞羲也能得到信任。
因为这份信任,庞羲成为了刘焉赖以压制益州本土势力的重要军事支柱东州兵的首脑和代言人,在益州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一年前的赵叛变事件几乎要了刘璋的命,後面也是庞羲带着东州兵不要命的战斗才打赢的。
後面,庞羲在巴西郡做太守,带领东州兵扼守从汉中到益州本土的要道。
但是因为刘璋想要对荆州用兵、夺取荆北,所以任命庞羲为巴东郡太守兼征东将军,由庞羲统领军队主攻。
其实庞羲一开始并不支持刘璋对荆州用兵,因为他听说刘基很会用兵,连曹操麾下的军队都不是对手,被打到许都了也没有还击。
庞羲觉得以自己这个军事水平,在四川盆地之内耀武扬威还勉强可以,出去的话————
他有点惧怕刘基的军威。
但是他没想到刘璋却被曹操的使者用荆北四郡作为酬谢而说动,刘璋又许给庞羲南阳郡太守的酬劳,庞羲自己摩下也有不少东州军将因为出身南阳郡所以对这个条件很动心。
双方一拍即合,遂促成此役。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因素。
最核心的真正原因,是刘璋对庞羲为代表的东州兵集团已经失去了掌控力,所以寄希望於此一战达成祸水东引的自标。
赢了当然更好,输了————那麽多人一起揍刘基,就算不能大胜,也不太可能输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输了,能让这支桀骜不驯的军队遭受重创,对於刘璋来说,也不能算是坏事。
东州兵起源自刘焉入蜀时期的三辅之地和南阳之地的流民,照理来说是刘璋老爹刘焉的起家部队,是自家亲信。
刘焉靠着东州兵干掉了贾龙、任岐等地头蛇,才压服了益州本土势力,成功坐稳益州牧的位置。刘璋作为刘焉的继承人、亲儿子,应该是很容易得到拥护的才是。
可偏偏刘璋没有得到足够的拥护。
因为刘璋不是刘焉指定的继承人,刘焉指定的继承人是刘璋的哥哥刘瑁。
然而在刘焉病死之後的那段时间里,益州人赵和王商等篡改了刘焉的意图,抢先上表推举刘璋为益州牧。
当时朝廷大乱,天子刘协自身难保,也很难对益州局势做出什麽干涉,於是便顺势任命刘璋为益州牧。
庞羲等东州人士在那个时候做了什麽不为人所知,反正後来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刘璋取代刘瑁成为了益州的统治者。
所以刘璋之所以上位,多是益州本土派的推动结果,他的根基不是东州集团,反而是益州本土派。
而且更要命的是,刘焉的东州兵不是刘备的荆州派。
荆州派在刘备死後依旧能做到「侍卫之臣不懈於内,忠志之士忘身於外」,那是因为他们「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於陛下也」。
荆州派这份忠诚是刘皇叔靠着光辉四射的人格魅力和几十年如一日惨澹经营给儿子留下的无形资产。
刘璋可没有这个福气。
东州兵集团和曹操麾下的青州兵有很大的相似之处,都是和创立者本人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关系,只认创立者本人。
曹魏那麽强大,然而青州兵只认曹操,根本不管你什麽曹魏、曹丕。
曹操死後,他们就鼓噪起来,要求散夥,根本不买曹丕的帐,弄得曹丕灰头土脸。
东州兵也差不多,只认刘焉,刘焉死了,他们也是立刻进入半野生状态。
刘焉估计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死前让自己指定的继承人刘瑁迎娶了东州集团重要代表之一的吴氏家族的女儿,试图以此强化刘瑁和东州集团的关系。
如果是刘瑁继承他的位置,靠着这层姻亲关系,应该还有机会延续刘焉对东州集团的掌控。
可惜,刘瑁没上位。
刘璋没有这层关系,更谈不上对东州集团的掌控。
所以局面就变得很尴尬。
刘璋是益州本土派推举上来的老大,益州本土派肯定是希望刘璋能够改变刘焉时期他们二等公民的处境,约束一下横行无忌的东州集团。
然而刘璋没这个本事,不仅利益层面和东州集团尿不到一起,连个人能力也远不如刘焉,懦弱多疑,根本驾驭不了那群骄兵悍将。
就算是关系最亲近的庞羲也是看在刘焉的面子上才对刘璋保有最起码的客套。
刘璋根本指挥不动这帮骄兵悍将。
他们不仅不听话,还变本加厉的掠夺益州本土派的利益,最终逼反了刘氏父子政权的元老——赵。
赵实在受不了东州集团的压迫,也受不了刘璋的无能,感觉自己扶持了一个傻逼,根本没用,还不如乾脆掀桌子,把刘璋和东州集团一起消灭乾净。
益州是益州人的益州!
到这个时候,刘璋才终於被迫和东州集团站在一起,双方为了保命,不至於被清算,联手拼死作战,幸运的打败了赵,维持了政权。
然而那之後,刘璋也没有和东州集团「尽弃前嫌」,因为刘璋非常清楚赵到底是被谁逼到造反的。
东州集团的确帮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这个生命危险是谁造成的呢?
於是,在赵叛乱之後,刘璋不仅没有靠拢东州集团,反而更进一步地靠拢了益州本土派,开始了本土化进程。
庞羲和东州集团本以为得了功劳、可以加官进爵,结果并没有,因此对刘璋更加不满,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就在这个当口,曹操的使者找了过来,许以重利诱惑刘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