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春暖花开的时候,祝青瑜决定出趟远门。
她翻遍了史书,都再也找不到顾昭的消息,也找不到顾恒的半点消息,可她还是不死心,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想要故地重游,看看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顾昭会不会给她留信息。
梅棠原本不同意,听说她要走,犹如惊弓之鸟,都快吓死了:
“不行,你还没恢复好。”
因为这次出门跑的地方多,祝青瑜简单收着行李,家里人全围在门口看她收拾,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担心。
祝青瑜说道:
“我恢复好了,我已经躺了快半年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我就是出去散散心。”
梅棠又道:
“那我陪你去。”
祝青锋推推眼镜:
“我可以请年假,我攒了快十年的年假还没用。”
祝兰生作为一家之主,大手一挥:
“那就一起去,一家人这么多年也没出去玩过,趁这次,一起出去!”
原本计划的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因为这几个拖后腿的,一下成了拖家带口之旅。
一家人第一站去的是京城,看过了皇城,在东宫那间平平无奇的被锁住的耳房门口,祝青瑜站着看了很久。
又去了皇觉寺,千年古刹,香火依旧旺盛。
原本只有皇亲国戚能进的后山,如今已经对外开放,祝青瑜找了很久,试图找到永福山庄,但在大概的位置,早已不是占地宽广的独门独户,而是一整片山里人家,早无当初永福山庄的半点痕迹。
祝青瑜去了定胜关,那里更是断壁残垣,昔日言笑晏晏的故人已不在,只剩下饱经风霜的各种遗址,以及从古代开到现代的紫色小花,迎风招展,漫山遍野。
离开的时候,祝青瑜摘了很多,捧着紫色小花坐在车里的时候,车外有马蹄声哒哒哒哒地过来了。
祝青瑜一下探起身,朝外看去,车窗外却再也不是那个送花的顾大人,而是陌生的骑着马的牧民。
那个曾经捧着小紫花来给她送花的顾大人,已经离她很远了。
最后一站,祝青瑜去了江宁。
江宁的两江总督府,是难得的从穆朝传到现代的古建筑,祝青瑜花了四十元门票,参观了几个月前自己还住着的地方。
从前院走到后院,经过这五百年历代两江总督,原本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变了模样,越看越觉物是人非,再无当初的半点痕迹。
岁月会磨平一切,哪怕顾昭真的给她留了信息,也早在时光的流逝中,消失不见。
祝青瑜一无所获,回了蜀中,重新回到了忙碌的急诊科,从春日忙到夏日,又从夏日忙到秋日,每日试图用忙碌到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工作,填满自己空荡荡的内心。
这日晚上,祝青瑜正在科室值班,突然救护车送进来一串的车祸患者。
高速上连环大撞车,几十辆车相撞,死伤惨重,伤者中伤得最重的,是一个受到胸部贯穿伤的年轻男人。
初见之下,伤情倒和顾昭当初的有几分相似,甚至连年龄和五官都跟顾昭有几分相似。
因为这个,祝青瑜稍微愣了一下,但也只是这半秒钟的愣神,推着这个病人进了手术室。
而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清醒着,看着祝青瑜的神色,带着审视。
审视什么?嫌我年纪轻?难道还想我给你找个白胡子老神医来做手术?
急诊室从不惯着病人,麻药推进去,把人放倒,动刀。
手术从晚上持续到早上,中途监护器数次报警,病人数次病危,直到早上,才终于稳定下来。
出了急诊手术室,门外等着的家属,居然是元蕙。
元蕙见了祝青瑜,忙迎上来,满脸焦急:
“妹妹,何总怎么样了?”
祝青瑜站了一晚上,累得靠着墙回道:
“蕙姐,你是说受贯穿伤那个病人么?脱离生命危险,可以转到楼上胸外科了。”
元蕙满脸崇拜地看着她:
“妹妹,你可太牛了!我先给他办手续,待会儿聊哈。”
祝青瑜换了班回去的路上,元蕙的信息就来了。
原来这个何总是元蕙的投资人,元蕙最近正等着他投钱,难怪对这个何总这么紧张。
信息听过就过,对她而言,连皇上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什么何总张总,祝青瑜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过了一阵子,元蕙居然又给她发消息:
“妹妹,何总出院了,想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找我要你的微信,能不能给呀?”
祝青瑜每天忙得要死,特别是上次独立做完贯穿手术,科主任对她刮目相看,最近很有重点要培养她的意思,她就更忙了,下完班只想回家躺平,根本没半点力气社交,于是回绝了。
结果又过了阵子,居然有人往急诊室给她送花,落款写着何江,还带着电话。
祝青瑜没给这个何江打电话,直接给元蕙发消息:
“蕙姐,你能不能跟何总说让他不要再送花。”
元蕙给她回了个没问题。
祝青瑜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冬至那日,她值班出来,医院门口停了辆她不认识但一看长相就特别贵的车。
见她出来,有人下了车来,叫道:
“祝大夫,有空一起吃个饭么?”
祝青瑜看了他一眼,这人身上这身行头,同样她也不认识,但看起来也挺贵的。
因为他和顾昭有几分相似,祝青瑜才想起来他是谁,试探问道:
“何总?”
何江开着车门,笑道:
“叫我何江就好,可以给个机会,一起吃个饭么?容我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了,祝青瑜再次回绝道:
“不太方便,我女儿今天过一岁生日,赶着回去给孩子过生日,再见,何总。”
祝青瑜把一脸震惊的何总扔在身后,自顾回了家,回家途中,买了个小蛋糕,插上蜡烛,一个人给顾恒唱了首生日歌,贺她一岁生辰。
同一时间,顾昭抱着一岁的顾恒登上了青云山顶。
云雾消散,山顶空无一物,没有她所说的,云雾散开后,屋顶在太阳下金光灿灿的青云寺。
既她说有,那就应该有。
顾昭对顾恒说道:
“我们给娘亲建座寺庙,就叫青云寺,供奉药师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