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秦嬷嬷这么问,侍女也轻声道:
“是迟了,之前都很准的。”
又是变了口味又是犯困月信还迟了,秦嬷嬷心里有了揣测。
虽拿不准,毕竟祝大人自己就是大夫,肯定比她们知道的清楚,但以防万一,秦嬷嬷默不作声地到新房,把合卺酒换成了水。
顾昭送完客人,回了卧房。
侍女守在门口,里面静悄悄的。
守在外间的秦嬷嬷迎上来:
“祝大人睡了,睡了一下午。”
顾昭朝她点点头:
“不必叫她,她吃饭了么?”
秦嬷嬷答道:
“今日安排的膳,祝大人不喜欢,像是变了口味,吃的少。”
顾昭听着字面意思,回道:
“那便让厨子重新做,你们都出去吧。”
秦嬷嬷看他一眼,终归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出去了。
待秦嬷嬷和侍女都走后,顾昭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果然见祝青瑜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嫁衣已被她挂在一边,她还戴着木簪子,穿着布衣裳,不施粉黛,不戴首饰,就跟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也跟初见一般,只是看一眼,就吸引了顾昭的注意,让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走近了才发现,她睡得脸都红扑扑的,红得甚至有些异样。
不会是今日太过劳累,病了吧?
顾昭心中一惊,坐到床边,赶紧伸手摸她的额头,果然比寻常要热些,正要起身去请大夫,祝青瑜已是醒了,抓住他的袖子,迷迷糊糊地问道:
“什么时辰了?”
顾昭反手握住她的手,哄道:
“戌时了,你是不是病了?我去给你叫个大夫。”
祝青瑜坐起了身,看着他道:
“我就是大夫,你叫什么大夫。我没有生病,只是有些困,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我喝不了酒,你给我换成水。”
没有再去叫侍女进来侍奉,顾昭全程自助,给自己倒了酒,给祝青瑜倒了水,递给她:
“那我们快喝,喝完早些歇息。”
居然没问她为什么不能喝酒?
该聪慧的时候,怎么这么笨。
祝青瑜看着顾昭笑: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能喝酒?”
满脑子已被春宵一刻占据什么都顾不上的顾大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酒量这么浅,洞房花烛夜,喝醉了怎么办,当然不能给你喝。”
两人喝了,顾昭疑惑道:
“怎么我的也是水,秦嬷嬷多半忙迷糊了,这都能拿错。”
不过这个时候,这些都是小事,顾昭也顾不上管,解着自己身上的婚服,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祝青瑜,:
“娘子,你既没生病,那,那我们歇息吧?”
哎,连秦嬷嬷都发现了,有人今日真是迟钝的可怕。
祝青瑜道:
“你先去帮我把医书拿来,最上面的衣箱子里。”
啊啊啊啊啊!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看医书?
顾昭衣裳都解到一半了,听到这话都快崩溃了,内心是拒绝的,脸上也是拒绝的:
“青瑜,医书明日再看吧?”
祝青瑜很坚持:
“现在看,你不是担心我病了么?我教你怎么看。”
祝大人这么好为人师,顾大人却并没有想这个时候学。
衣裳不整的顾大人不情不愿地去衣箱子里拿了医书过来,上床和祝青瑜坐到一起,这半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都耷拉下来,把医书递给祝青瑜,语气中带着愁闷地说道:
“能不能明日再学?”
祝青瑜把医书翻开,翻到滑脉那一页,问道:
“你确定不看看,确定要明天再学?行,那明天再说。”
祝青瑜说着就要关医书,顾昭本是确定的,却眼见翻开那页上,有几个字从眼前飘过。
只见上面写道:阴搏阳别,谓之有子。
顾昭眼疾手快按住祝青瑜要关医书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祝青瑜,眼睛更亮了,连耸拉着的头发都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
“现在学,现在学,快教我,快教我!”
祝青瑜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脉门上,教道:
“滑脉如珠,往来流利,摸到了么?”
顾昭摸着她的手腕,压低着声音,就好像担心说话大声了把谁给吓跑了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不是要做父亲了?”
祝青瑜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笑道:
“学的很快嘛,顾大人,是啊,大概一个半月吧,前段时日浅,我还不确定,所以也没跟你说。”
我要做父亲了!
我和青瑜要有孩子了!
我的!我的!我的!
顾昭都高兴傻了,一下抱住祝青瑜,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
“啊,我好高兴啊!青瑜!我好高兴啊!”
祝青瑜被他带得晃地都头晕,把他往外推,又道:
“别晃别晃,头晕头晕,哎,本来我还想,现在医馆也步入正轨了,没我也没关系,今年还想回去一趟,现在。”
一听到回去这两个字,本来被巨大的惊喜砸晕的顾昭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把祝青瑜抱得更紧,满脸紧张地看着祝青瑜:
“你要回哪里去!”
她要回去了么?
回天上去了么?
怎么能这样对他!
刚成亲就不要他了!
顾昭觉得血液都凝固了,恨不能把她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几乎是哭求:
“不要走!”
祝青瑜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推又推不开,一巴掌拍到他脖子上:
“放手!放手!你要勒死我们俩儿!”
顾昭赶紧放开她,跪坐在床上,拉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快哭了:
“青瑜,你能不能不要回去!我们都成亲了,你怎么能走!”
顾昭的反应实在太大了,祝青瑜不是很能理解:
“我就是想回趟蜀中啊,又不是不回来,你怎么了?”
哈?
回来?
顾昭愣愣地看着祝青瑜,又一下抱住她,恳求道:
“那你答应我,不管去了哪里,一定要回来找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