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拉着顾子寒,拉着海域边防的团长,拉着整个海防军区,一起下地狱!
然而……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三秒钟过去……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整个弹药库,依旧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安放的那枚定时炸弹上,红色的指示灯,还在“滴滴滴”地,不急不缓地闪烁着。
工蜂愣住了。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引爆器。
他又狠狠地按了几下。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顾子寒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在他耳边响起:“很奇怪,是吗?”
“忘了告诉你,就在你给李建他们送‘爱心夜宵’的时候,我已经提前进来,把你那个宝贝炸弹的引爆装置,给拆了。”
顾子寒晃了晃手里的一小块电路板和几根被剪断的电线。
“你手里的那个,现在只是一个没用的塑料壳子。”
“噗通!”
工蜂双腿一软,手里的引爆器滑落在地,他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绝望地看着顾子寒,那双曾经充满了癫狂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死灰。
顾子寒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脚,穿着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工蜂那只想要引爆炸弹的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惨叫声响起。
顾子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告诉我,你们在弹药库的计划,还有谁参与了?”
工蜂痛得浑身抽搐:“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负责执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子寒的脚下,再次用力。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是谁,让你来的?”
“你背后的那个人躲在哪里?”
“说!”
“马长安在哪里!”
顾子寒加重了力道。
“不说?”顾子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工蜂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他想抗拒,想守住组织的秘密,可那非人的折磨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正在一点点锉掉他的意志。
顾子寒的指尖又往下沉了一分。
“啊……”
工蜂终于崩溃了,那声压抑的嘶吼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在空旷的弹药库里激起一阵回音。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我说!我说!我都说!”他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顾子寒松开了手,但那冰冷的眼神依旧像两把利剑,钉在他的身上。
“上面的那个人,是,是‘画师。’”
顾子寒眉头一拧:“画师?”
工蜂喘着粗气:“对,我,我知道他的代号叫‘画师。’”
顾子寒继续问道:“弹药库只是个幌子,对吗?”
“是……是幌子……”
工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暴雨计划’……真正的杀招不是爆炸……是为了吸引你们……吸引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惊恐地看着顾子寒:“上面,上面说,说,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步,由‘黑鸦’的人出手,猎杀‘野鹤’……”
“第二步,由刘玉琴带人,控制顾司令的家属,作为最后的筹码……”
“弹药库爆炸,只是为了给他们撤退制造混乱……”
“上面已经启动了最后的清理程序……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去见那个女人了……”
顾子寒眸光猛的一缩!
媳妇!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手起刀落,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工蜂的后颈。
工蜂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晕死过去。
“来人!”顾子寒对着门口低吼一声。
两名一直守在外面的特战队员立刻冲了进来。
“把人捆结实了,送到审讯室!把这里的炸弹拆除干净!”
“是!”
顾子寒转身冲出弹药库,朝着特护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刮在他脸上,像刀子一样,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只觉得一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本来是要守护在媳妇身边,哪里都不去的。
可“黑风”只认他,只听他这个主人的话,他不得不去!
没有想到,那人竟然安排了这么多步棋!
……
特护病房内,一片静谧。
温文宁刚刚喝完一杯灵泉水,正准备躺下休息。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种味道极淡,几乎被消毒水的味道完全掩盖。
但她对各种化学药剂的气味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是某种挥发性极强的神经性毒剂的前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向外看去。
走廊里,原本应该站岗的两名警卫连战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同样军装,却面容陌生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的站姿虽然笔挺,但身上却缺少了军人那种阳刚正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阴冷。
他们的眼神空洞,像两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温文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退回床边,宽大的淡黄色毛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她的指尖在袖口的遮掩下,悄无声息地触拿出一个冰凉的小巧喷瓶。
这是她在空间实验室里,用高浓度麻醉剂和神经抑制剂合成的强效喷雾,足以在三秒内放倒一头大象。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锁从外面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林清舟。
他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挂着温润儒雅的笑。
他很自然地将门关上,走到温文宁面前。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只是来查房的普通医生。
“师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温文宁看着他,面上也露出了甜美的笑。
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林师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