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乌鸦,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罗盘的精密仪器。
仪器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抖着,坚定地指向松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目标就在前面,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
乌鸦的声音,像他的代号一样,沙哑难听。
“气味信号非常强烈,看来,我们的‘标记’很成功。”
夜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传说中的‘野鹤’,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一个能让组织如此重视的女人,想必一定很美味。”
“别大意。”队伍里唯一的女性,秃鹫,冷冷地开口了。
“大半夜的,她为什么会来这这片山头,本身就奇怪。”
夜枭冷冷一笑:“有什么奇怪的?”
“天才都是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想他们的。”
“大半夜的,在林间,说不能在干什么秘密的事情呢。”
秃鹫还是不放心的压低声音道:“上面再三交代,这次的目标,极其狡猾。”
“我们要活的。”
乌鸦收起仪器,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放心吧。”
“我们三个联手,还从没有失手过。”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无声潜入,快速制服,带走目标。”
“尽量不要惊动海防军区的任何人。”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化快速朝着信号源的方向而去。
他们是“黑鸦”,是暗夜的王者。
他们相信,今晚的猎杀,也一定会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干脆、利落,充满艺术感。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他们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饥肠辘辘的……猛兽。
......
夜,越来越深。
海防军区的营房里,熄灯号早已吹过。
除了巡逻士兵手电筒偶尔划破黑暗的光束,整个军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正在进行最后的追逐。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五十六秒……
五十七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零点!
当三根指针在“12”这个数字上重合的那一瞬间。
顾国强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部红色的电话。
“我是顾国强!”
“‘利剑’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道道加密的指令,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电波,瞬间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辐射向海防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
军区家属院,某栋不起眼的红砖房
通信连指导员王强,刚刚哄睡了孩子,正准备上床休息。
他总觉得今晚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这么晚了?”王强的妻子披着衣服,疑惑地问道。
“我去看看。”王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通信连的连长,他最好的兄弟。
“老王,紧急任务!”
“司令部那边线路出了点问题,让你马上去一趟!”连长神色焦急地说道。
王强没有丝毫怀疑,转身跟妻子交代了一声,套上衣服就跟着连长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楼道,拐进一个没有路灯的黑暗角落时。
黑暗中,突然伸出四五只大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毛巾,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王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军区后勤仓库。
仓库管理员张大伟,正哼着小曲,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二两偷藏的小酒。
他今天下午刚通过秘密渠道,将一份关于军区最新物资调配的清单送了出去,上头奖励了他一百块钱。
他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明天去城里给相好的婆娘买条新裙子。
仓库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谁啊?不知道这儿不准……”张大伟不耐烦地吼道。
话没说完,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呈战斗队形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的脑袋。
张大伟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
同一时间,同样的抓捕,在军区医院、在码头调度室、在炊事班、在各个营区的宿舍里,无声地进行着。
那些潜伏多年的敌特,那些平日里伪装成“老实人”、“好同志”的内鬼,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从一个个温暖的被窝、一张张安逸的饭桌上,干净利落地揪了出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没有警笛,没有枪声。
只有行动战士们那压低的口令和敌特分子被制服时那短促的惊呼。
顾国强布下的这张大网,在零点这一刻,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收紧!
三十七条大鱼,在同一时间,悉数落网!
......
医院,地下审讯室。
毛班长推着那辆伪装成“慰问品”的板车,停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他将车上的白菜搬开,露出了底下那两个还在不断扭动的麻袋。
他一把解开袋口,将马兰花和李大柱像倒垃圾一样,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呜呜呜……”
嘴里的破布被扯掉,马兰花和李大柱立刻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李大柱随即发出了惊恐的哭嚎。
“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
“我爸爸是二营营长,放开我,放开我......”
马兰花也嚎了起来:“放开我,我儿子是二营营长李虎!”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放开,快放开......”
毛班长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柜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吓得祖孙二人瞬间噤声。
“别嚎了!”
他将那个装着发报机的红木匣子,“啪”的一声,摔在两人面前的审讯桌上。
“说!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你们的上线是谁?!还有多少同伙?!”
毛班长双目圆瞪,煞气逼人,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