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勘探持续了半个月。
结果让所有人都疯狂。
那座山脉脚下,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裸露的矿脉。
铜矿的品位高得惊人,随便捡一块都是绿油油的孔雀石。
铁矿连绵几十里,红褐色的岩石覆盖了整片山坡。
煤矿更多,露天的煤层直接就能挖。
还有锡矿,铅矿,锌矿…各种伴生矿,应有尽有。
“王爷!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张武激动得语无伦次。
朱栐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和俘虏,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这片矿区,如果全面开发,产量足够大明用几百年。
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人手。
两万多俘虏,听起来很多,但分摊到这么大片矿区,就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海。
而且,这些人还要吃饭,还要看管,还要防止他们逃跑反抗。
“得让爹再派人来,至少再派五万人,十万也不嫌多。”他低声自语的道。
可应天府那边,第一批矿石才刚运回去没多久,第二批船队最快也要明年三月才能到。
这几个月,他得尽可能多地勘探,把矿脉的走向,规模,品位都摸清楚,标记好位置,为后续的大规模开采做准备。
还有那些土著。
两万多人,光是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营地旁边的河里鱼很多,树林里袋鼠也不少,但这么多人,光靠打猎捕鱼根本不够。
得让他们自己种地。
朱栐找到几个年纪大的土著,通过翻译问他们,这片大陆上有没有能吃的植物。
土著指指远处的山坡,说那里有一种草的根可以吃,还有一种树的果子也可以吃。
朱栐派人去看。
草的根是一种块茎,长得像山药,煮熟了能吃,味道还行。
树的果子是野生的无花果,甜滋滋的,小孩爱吃。
“传令下去,让女人去挖那些块茎,摘那些果子,多的晒干存起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营地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
每天都有新的矿石被开采出来,堆积在营地旁边。
每天都有新的俘虏被押送过来,补充进矿工队伍。
每天都有新的动物被抓回来,关进临时搭建的兽栏里。
袋鼠,鸸鹋,针鼹,各种鹦鹉……兽栏都快装不下了。
朱栐每天都会去矿上看看,看看进度,看看那些矿工。
那些土著矿工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麻木。
只有少数几个,眼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又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朱栐知道他们恨。
换做是他,他也恨。
但他不在乎。
恨就恨吧,只要干活就行。
……
洪武十五年。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朱栐就醒了。
不是因为爆竹声,这鬼地方没有爆竹。
是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叮…洪武十五年签到已开启,是否领取奖励?”
他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嘴角微微勾起。
又一年了。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预防瘴气药方(含中草药配方、煎制方法、预防措施详解)。”
朱栐闭上眼睛,脑子里涌入大量的信息。
各种草药的名称,配比,煎制方法,服用剂量……
还有预防瘴气的各种措施,比如不喝生水,不在潮湿的地方过夜,用某些草药煮水洗澡……
他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沉默了很久。
瘴气。
这东西在南方太要命了。
云南,两广,安南那些地方,瘴气横行,每年不知道多少将士和百姓死于瘴气。
有了这个药方,至少能救几十万人。
“传令下去,所有人集合,有事宣布。”
……
半个时辰后,两千多人整整齐齐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朱栐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里举着一叠纸。
“今早起来,白胡子老头又给东西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纸,“预防瘴气的药方,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照着做。”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瘴气。
在这片大陆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土著,不是野兽,是瘴气。
那些密林深处的毒瘴,能让人几天之内就死掉。
已经有几十个士兵和工匠死于瘴气了。
现在有了药方,至少能活下来的人会多很多。
“安静。”朱栐抬手。
欢呼声渐渐平息。
“药方上的草药,有些咱们认识,有些不认识,从现在开始,派专人去找,找到了就挖回来,晒干备用。”
“那些预防的措施,不喝生水,不在低洼潮湿的地方过夜,用草药煮水洗澡,每个人都要记清楚,谁敢不照做,军法从事。”
“是!”
……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有了药方,有了草药,瘴气的威胁大大降低。
士兵们巡逻勘探时,也会多带一些草药煮的水,预防中毒。
朱栐每天还是会去矿上看看,但也会抽时间去看看那些动物。
袋鼠们已经习惯了被关在栏里的生活,每天懒洋洋地躺着,给吃的就吃,不给就睡。
鸸鹋还是那么神经质,有人靠近就满栏乱跑。
针鼹整天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那些鹦鹉倒是活得滋润,天天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学会了几句大明官话。
“吃饭!”
“你好!”
“王爷!”
朱栐每次路过,都忍不住想笑。
……
二月下旬,第一批矿石装船完毕。
整整五十艘船,装了八百万斤高纯度铜矿石,还有大量的铁矿、煤矿样本。
张武站在码头上,满脸喜色的道:“王爷,这批矿石运回去,够工部用多少年?”
朱栐看着那些船,沉默片刻。
“张武,你带船队回去。”
张武一愣道:“王爷,您不回去?”
朱栐摇摇头:“这边还有事没办完,你先回去报信,告诉陛下,澳洲的矿多得数不清,让他再派至少五万人过来。”
“五万人?”张武倒吸一口凉气。
“对,五万,十万也不嫌多,这片地方太大,好东西太多,两万人根本不够,我大明要将这个徒弟纳入大明领土。”
朱栐看向远处的大陆说道。
张武沉默片刻,重重点头道:“末将明白。”
“还有这些动物,袋鼠、鸸鹋、针鼹、鹦鹉,都带回去,给陛下和太子他们看看。特别是那些鹦鹉,会说官话了,陛下肯定喜欢。”朱栐指了指那些装船的兽栏道。
张武笑道:“是,末将一定带到。”
“还有那些俘虏,选一千个听话的,跟着船队回去,让陛下看看澳洲土著长什么样。”朱栐又再次说道。
“是!”
二月二十三,清晨。
五十艘蒸汽船缓缓驶离海岸,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朱栐站在沙滩上,目送船队远去。
身后,一万多俘虏和两千多士兵工匠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着。
“走,继续往北走。”
他转身,大步向前。
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远处,澳洲大陆的群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里还有更多的矿山,更多的土著,更多的未知等着他。
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桉树的清香。
朱栐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这片大陆,他还没有走完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