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武当山，紫霄宫偏殿。
这里已被改造成“武林联盟”的临时指挥部。墙上挂着巨幅中国地图，用红蓝两图钉标注着各派位置和近期异常事件。长桌两侧坐着十余人，有僧有道有俗，都是各派派来常驻的精英弟子。
龙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本名册。苏清影坐在他身侧，负责记录。陆青瓷、李薇、王婷也列席——她们不是武林中人，但在情报分析和商业运作方面有专长，被特聘为顾问。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龙辰合上名册，看向众人，“首先，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方便日后协作。”
左手第一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和尚，浓眉大眼，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高手。他双手合十：“少林，慧明，师从玄悲大师，擅长罗汉拳、伏魔杖法。奉方丈之命，听候龙组长调遣。”
第二位是个青衣道姑，约莫二十五六，容貌清丽，但眼神锐利如剑。她起身抱拳：“峨眉，静云，师从静仪师太，主修峨眉剑法、拂尘功。奉掌门之命，协助追查古籍失窃案。”
第三位是个三十左右的瘦高道士，背着长剑，气质冷峻：“青城，玉虚子，师从玉真子道长，精通青城剑法、天罡步。奉师命前来。”
接着是崆峒、点苍、华山、衡山等派的弟子，一一介绍。最后一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像个学者。他推了推眼镜：“鄙人陈实，国安部特别顾问，奉秦教授之托，负责与官方协调，并为各位提供情报支持。”
“欢迎各位。”龙辰起身，对众人抱拳，“武林联盟初立，百废待兴。眼下有三件急事要办：第一，追查‘烛龙’盗取古籍的目的和下落；第二，调查K博士在中国的商业布局，设法阻止；第三，筹建中医药研究中心。各位有何建议，但说无妨。”
静云首先开口：“古籍失窃案，我峨眉损失最重。被盗的《峨眉医典》是唐代手抄本，记载了多种已失传的药方和针灸术。据守卫弟子回忆，盗贼是两人，一人用剑，一人用毒，配合默契，应是‘烛龙’的‘双煞’组合。我建议，从用毒手法入手，江湖上用毒的门派不多，逐一排查，或有线索。”
“用毒的门派……”玉虚子沉吟，“云南五毒教，四川唐门，湘西赶尸派，还有……‘烛龙’自身。但五毒教二十年前被剿灭，唐门封山不出，赶尸派偏安一隅。最可疑的，还是‘烛龙’。”
“未必。”陈实插话，“我这边有份情报，上个月，缅甸边境有批‘货’入境，是各种珍稀药材和毒物。收货方是家新成立的贸易公司，法人叫陈永仁。”
“陈永仁？”龙辰瞳孔一缩，“他不是被抓了吗？”
“越狱了。”陈实苦笑，“三天前，押送他的囚车在云南遇袭，四名干警牺牲，陈永仁下落不明。现场留下这个。”他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枚铁牌，刻着龙首和“五”字。
“五杀令。”慧明倒吸一口凉气，“‘烛龙’的五等杀手，已能独当一面。陈永仁越狱，定是‘烛龙’所为。看来，他们要卷土重来了。”
“不止。”陈实又推过几张文件，“这是K博士旗下‘永生基因’最近三个月的投资清单。他们收购了七家国内药厂，控股了三家医疗器械公司，还在全国开了十二家‘基因检测中心’。表面是商业扩张，但我查了资金流向，有大笔资金流入地下黑市，购买各种违禁实验器材和……活体器官。”
“活体器官？”苏清影脸色一白。
“对，特别是青壮年男性的心脏、肝脏，和年轻女性的**、卵巢。”陈实声音低沉，“我怀疑，K博士在秘密进行人体器官移植实验，甚至……可能在培育人造器官，或者克隆人。”
殿内一片死寂。这已不是商业竞争，是****行。
“必须阻止他。”龙辰握紧拳头，“陈顾问，能查到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吗？”
“很难。”陈实摇头，“K博士很谨慎，所有实验室都挂在空壳公司名下，而且分散在不同城市。我目前锁定了三个可疑地点：魔都浦东的生物科技园，广州白云的医药产业园，还有……武当山脚下的一个废弃疗养院。”
“武当山下？”清虚子皱眉，“老道怎么不知道？”
“那疗养院二十年前就废弃了，但上个月突然有人进出，还拉了专线供电。”陈实说，“我派人去查过，表面是改建度假村，但夜里常有卡车进出，卸货都用黑布蒙着，很可疑。”
“我去看看。”龙辰起身。
“我也去。”苏清影跟着站起。
“苏姑娘留下。”龙辰摇头，“那里可能有危险。慧明师兄，静云师姐，玉虚子师兄，你们跟我去。其他人留守，整理情报，保持联络。”
“是！”
*
傍晚，武当山脚，青龙镇。
这里原本是个热闹的古镇，但二十年前一场山洪冲毁了半条街，许多居民搬走，渐渐没落。陈实说的废弃疗养院，就在镇子最西头，背靠山林，面朝荒田，孤零零一座三层小楼，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怪兽。
龙辰四人藏在疗养院对面的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院子里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厢密闭，看不清里面。楼里有灯光，但窗户都贴着黑膜，只能看到人影晃动。
“有守卫。”慧明低声道，“门口两个，楼顶一个，都是练家子，脚步很稳。腰间鼓鼓的，可能有枪。”
“不止。”静云指着二楼窗户，“那里有反光，是望远镜。有人在监视四周。”
“硬闯不行。”玉虚子说，“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开进院子。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箱子。为首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不耐烦。
“是王博士。”龙辰认出来，K博士团队的伦理顾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上去看看。”慧明说。
四人趁着夜色，绕到疗养院后墙。后墙很高，但对练武之人不是问题。慧明蹲下，双手交叠：“上。”
静云轻点他手掌，借力跃起，如燕子般翻上墙头，无声无息。她探头看了看，对下面点头。龙辰、玉虚子、慧明依次翻上。
院内杂草丛生，堆着各种建筑垃圾。楼后有个消防梯，直通三楼。四人顺着梯子爬上，在三楼一扇破窗前停下。窗内是走廊，空无一人，但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说话声。
“……样本必须今晚送走，老板催得紧。”是王博士的声音。
“王博士，这批样本活性不够，成功率最多三成。”另一个年轻的声音。
“三成也得做！老板说了，月底前必须出成果，否则我们都得滚蛋！”王博士语气激动，“小雪那边……唉，老板这几天脾气很差，见谁骂谁。咱们得赶紧做出点成绩，将功补过。”
“可是……”
“没有可是！去准备手术室，一小时后开始！”
脚步声远去。龙辰对三人使个眼色，轻轻推开窗户，跳进走廊。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有灯光。四人屏息凝神，贴着墙往亮光处走。
走到一扇门前，门上有玻璃窗。龙辰凑近看去，里面是个简陋的手术室，无影灯下摆着三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人，盖着白布，看不清面容。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准备器械，针管、手术刀、监护仪……一应俱全。
“他们要做什么手术？”静云小声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龙辰看向另一扇门，门牌上写着“样本室”。他示意慧明和玉虚子盯着手术室，自己和静云摸向样本室。
样本室没锁，推门进去。里面很冷，像是冰库。靠墙是一排冷藏柜，柜门透明，能看到里面摆着各种玻璃容器，泡着器官：心脏、肝脏、肾脏……还有整颗的人头！
“这些人渣！”静云咬牙。
龙辰强忍恶心，走到一个标着“特殊样本”的柜子前。里面只有三个小瓶，分别贴着标签：纯阳-龙辰，纯阴-苏清影，融合-凯瑟琳。瓶中是他和苏清影的血，还有凯瑟琳的组织样本。
“他们果然在打我们的主意。”龙辰将三个小瓶取出，小心收好。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是实验记录。记录显示，K博士在尝试用他们的基因，培育“完美器官”，然后移植给凯瑟琳，修复她的断臂和内脏。但实验失败率极高，已死了七个“供体”。
“供体”都是流浪汉、瘾君子、欠高利贷的，被诱骗或绑架来，签了“自愿捐献”协议，然后被摘取器官，弃尸荒野。
“畜生！”龙辰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开裂，惊动了外面的人。
“谁在里面？”脚步声逼近。
“走！”龙辰拉着静云冲出样本室，正好撞上闻声赶来的慧明和玉虚子。
“被发现了，楼下人上来了！”慧明急道。
“杀出去！”玉虚子拔剑。
“不行，他们有枪。”龙辰制止，“从窗户走，回武当报信！”
四人冲向走廊尽头。那里有扇窗户，外面是消防梯。但刚跑到一半，楼梯口涌上七八个持枪大汉，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刀疤，正是越狱的陈永仁。
“龙辰，好久不见。”陈永仁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我侄女凯瑟琳的伤，可有你一份功劳。今天，就用你的器官，给她做补偿吧。”
“做梦。”龙辰将静云三人护在身后，暗中运起内力。走廊狭窄，对方有枪，硬拼是下策。必须制造混乱，找机会突围。
“开枪！”陈永仁下令。
“砰砰砰——！”
枪声大作。龙辰早有准备，一脚踢翻旁边的铁皮柜，挡在身前。子弹打在铁皮上，火花四溅。趁这空隙，他抓起***术刀，灌注内力，甩手射出。
“啊——！”一个枪手中刀倒地。
“走！”龙辰撞开窗户，四人先后跳出。落地时，院里的守卫也围了上来。
“分头走，武当汇合！”龙辰喊道，迎向最近的守卫。那守卫举枪要射，被他欺身近前，一掌拍在胸口。守卫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但更多的人围上来。慧明、静云、玉虚子也陷入苦战。他们武功虽高，但对方有枪，又人多势众，渐渐被逼到墙角。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陈永仁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王博士，当做人质，“否则，我先杀了他，再杀你们。”
“你杀了他，K博士不会放过你。”龙辰说。
“哼，K博士？他现在自顾不暇。”陈永仁冷笑，“美国那边，FDA正在查他，他快完了。我不过是借他的壳，办我的事。龙辰，把《乾坤造化诀》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原来是为了秘籍。龙辰心念电转，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是假的，他早将真本藏好，这只是副本。
“给你，放人。”
“扔过来。”
龙辰将竹简扔过去。陈永仁接住，翻开一看，脸色大变：“这是假的！真的在哪？”
“这就是真的。”
“放屁！真的《乾坤造化诀》是金丝玉简，你这是普通竹简！”陈永仁将竹简摔在地上，“给我搜！搜他身上！”
守卫们一拥而上。龙辰知道不能再拖，深吸一口气，运转《乾坤造化诀》。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子弹射在气墙上，竟被弹开。
“内气外放，化境高手？！”陈永仁大惊，“不可能！你才二十岁！”
“没什么不可能。”龙辰一步踏出，气墙前推，将守卫们震飞。他身形如电，瞬间来到陈永仁面前，一掌拍出。
陈永仁举枪格挡，但枪被掌力震断。他连退数步，喷出一口血。
“你……你练成了《乾坤造化诀》？！”
“不错。”龙辰收掌，负手而立，“现在，该我问你了。‘烛龙’的总部在哪？K博士的实验室在哪？说，饶你不死。”
“哈哈哈……”陈永仁突然大笑，笑得疯狂，“龙辰，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这疗养院地下，埋了五百公斤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大家都得死！”
他掏出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你敢！”龙辰脸色一变。
“我有什么不敢？我儿子死了，女儿疯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拉你们陪葬，值了！”陈永仁狞笑，“一起死吧！”
他按下按钮。
但，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陈永仁又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你在找这个吗？”一个声音从楼顶传来。众人抬头，看见周伯通蹲在楼顶边缘，手里拿着一截被剪断的电线，咧嘴笑，“不好意思，刚才顺手把引线剪了。你们继续，继续。”
陈永仁脸色惨白，转身要跑。但龙辰更快，一脚踢在他腿弯。陈永仁跪倒在地，被慧明和玉虚子按住。
“绑了，送交警方。”龙辰说。
“是！”
众人清理现场，救出被囚禁的“供体”，查封实验室。王博士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王博士，你女儿的病，我会治。”龙辰走到他面前，“但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K博士的所有实验室，所有合作方，所有罪证。”
“我……我说……”王博士老泪纵横，“我都说……”
当晚，武当山灯火通明。陈实带人来接收罪犯和证据，连夜突审。龙辰将审讯结果整理成报告，传真给秦教授和国安部。
“干得漂亮。”清虚子拍着龙辰的肩，“首战告捷，打击了‘烛龙’的气焰，也断了K博士一条臂膀。但辰儿，这只是开始。陈永仁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徒儿明白。”龙辰点头，“师父，我想明天回魔都。中医药研究中心的事，得抓紧筹备。另外，K博士在魔都的产业，也该清理了。”
“好，去吧。但记住，凡事小心，不可冒进。”
“是。”
第二天一早，龙辰带着苏清影、李薇、王婷，以及武林联盟的部分成员，返回魔都。陈实随行，负责与官方协调。
火车上，苏清影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问：“龙辰，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龙辰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师父，有秦教授，有陈顾问，有整个武林联盟。而且……”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火车鸣笛，驶向远方。
而魔都，一场新的战斗，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