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侯府庭院桃李堆雪,春风和煦。
姜岁宁一身素色浅裙,正坐在一架新搭的秋千上。
这秋千是宣平侯刚新让人打造的,不止是秋千,还有庭院中移植来的各种各样的花。
宣平侯说,她正是最鲜活最爱玩乐的年纪,不该因为守寡而庭院空空。
姜岁宁也喜欢这样满园春色的模样,她经常坐在盛满鲜花的秋千架上,一边坐着,一边听素心给自己念书。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直至院外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她懒懒抬了抬眼皮,毫无意外又是她那位大伯。
尤记得几个月之前的时候,这位宣平侯目光冷冽的同她道:“你该明白避嫌为何。”
如今他倒是不管不顾了起来,几日每日晨起和晚上都要过来一趟,目光也愈发炽热起来。
想到这些,姜岁宁心中便生出一些恶趣味来。
她抬眼,唇角逐渐扬起,绽开一抹明媚的笑。
夕阳恰好落在她眉眼上方,柔光裹着笑靥,竟比骄阳还要更鲜妍几分。
宣平侯被这笑容晃花了眼。
这些日子,他眼看着面前女子从新婚丧父的沉静中走出来,然后一点点的恢复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娇艳明媚。
似他亲手种下一株花,然后看着这株花生根发芽,然后盛开。
竟比朝政还要让他更加振奋。
她是他余生都要呵护的娇花。
“侯爷。”姜岁宁轻眨眼眸,好奇的看向方才站在那儿不语的宣平侯,“侯爷方才在想什么?”
宣平侯方才回神,停顿片刻,眸中涟漪还是无法平静下去,只得尽量克制的掠过她面颊,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柔和,“日暮风凉,春寒难防,还是早些回屋去吧。”
纵有千言万语,但如今还不行。
起码要等再等两年,等她出了孝,届时他可名正言顺的迎娶她。
虽说纵也会有些风言风语,但时日久了,这些言语便也没了。
姜岁宁闻言乖乖起身,“劳侯爷挂念。”
“本侯挂念你是应该的。”
纤细背影逐渐走入连廊,宣平侯以往都只会目送她回到房中,毕竟天色将晚,要避嫌。
今日他却跟着走了进去。
回到房中后,姜岁宁颇有些好奇的看向宣平侯。
她知道他深沉,寡言,即便有些心思,可在她守孝期满之前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她也是算准了他这份心思,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
毕竟她什么都没说,至于他如何想,也是她无法控制得了的。
但如果他说穿了,那她往后就难了。
想到此,姜岁宁难得的有一些紧张。
视线触及到宣平侯那双褪去锋芒而显得幽暗的目光,她蓦然有一丝后悔。
“先坐下吧。”宣平侯朝外抬了抬手,便有人自后而来端了一些鲜果与蜜饯进来。
俱是一些姜岁宁从前都没怎么见过的。
“是西域上供的东西,让你尝个新鲜。”
姜岁宁触及到那红如珊瑚、圆润饱满的樱桃上,她从前自然是吃过的,只来到这个小世界后,整日里守寡,别说这些只有宫中才有的水果了,就是平常之物都没怎么吃过。
纤细指尖捻起一枚樱桃,女人指尖莹白,衬得那枚嫣红愈发夺目。
贝齿轻咬,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又因咬得太急,唇角不免溢出,衬得女人原就粉润的唇瓣愈发嫣红。
红唇粉腮,不知吻上去是何滋味。
宣平侯又想起了那些荒唐的梦。
而女人似乎全无意识,骤然察觉到他在盯着她,食指轻捻,“侯爷要吃吗?”
宣平侯原是不爱吃的,可看着女人透着淡淡粉晕的指节,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姜岁宁将樱桃推给他,他目光却盯着姜岁宁手中的那一颗。
“本侯瞧着这颗似是更好吃。”
姜岁宁遂只得将手中那一刻递给他,宣平侯本也想伸手接过,可撞上女人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他忽而倾身,微微低头,含住了她指尖上的樱桃。
可男人的唇并没有就此离开,樱桃于他而言并不美味,她比樱桃要美味的多。
不知怎的,宣平侯竟离她又近了几分,炽热的呼吸喷薄而来,姜岁宁的身子有些发软。
她在这个小世界已经禁欲很久了,说来还没这样久过,被男人这样一撩拨,她有些坐不住了。
理智却告诉她并不能这样,他并不是她要攻略的人,只是先前他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才让她想给他一些教训。
可也只是一些教训而已。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学着宣平侯最初的模样,她道:“我能理解侯爷贪吃的心情,可便是樱桃太好吃了,您也不该如此,只此一次。”
宣平侯未曾察觉女人的小心思,只望着她满面娇羞的模样,他喉结动了一下。
她初次同男人亲近,羞涩也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生气,可见着心底对他是不排斥的,还带着少女的娇羞。
不过今日也确实是他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