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光束从贪狼舰队左翼和中央阵列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第二发同样被散开的阵形化解,只命中了边缘的几十艘驱逐舰。
但第三发和第四发不一样。
第三发光束从贪狼舰队中央阵列的正面砸了进去。
不是擦边,是正中。
粗大的粒子光束从前锋阵列的最前沿一直贯穿到中央纵深的腹地。
光束路径上的两千多艘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在那一瞬间同时从星图上消失了。
光束贯穿之后留下的真空通道里,只剩下那些战舰残留下来的、还在缓慢扩散的金属离子云。
而第四发则是直接命中了贪狼舰队的左翼,摧毁了近一千艘战舰。
这第四轮的炮击直接击毁贪狼舰队四千多艘战舰。
然而接下来,兽神咆哮要塞炮的炮组就没那么幸运了。
接连两轮炮击都没有命中贪狼舰队的阵型核心。
仅仅只是打掉了两千多艘战舰。
而此刻,双方的距离已经被压缩到了二百万公里。
破军号舰桥。
轮到了贪狼舰队的攻击回合。
先前受到的委屈,以及队友身亡的悲愤都化作了毁灭的能量灌注到了炮口中。
数以万计的光束如同藕丝一般,猛地射向里士满星的轨道防御平台。
里士满星高轨道上,密密麻麻的爆炸火光在同一瞬间绽放开来。
火球的光芒在虚空中连成了一片,将里士满星的整个高轨道照得如同白昼。
而那四门兽神咆哮要塞炮,在这一轮打击中承受了比任何次级平台都更加集中的火力。
大量的光束砸在了要塞炮的装甲外壳上。
那层足以抵御常规战列舰主炮直击的多层复合装甲在连续数十道光束的凿击下,像是一块被放在锻锤下反复敲打的铁锭。
一层一层地被剥开,一层一层地被熔穿,直到某一道光束终于贯穿了最后一层装甲。
将炮身内部的能量回路引燃。
一号兽神咆哮要塞炮在爆炸中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是二号,三号,四号,四门要塞炮在贪狼舰队进入射程后的前二十分钟内被依次点名,一门接一门地化作废铁。
至于那支守备舰队,破军舰队死死地缠住了它们。
守备舰队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靠近主力阵列。
随着距离从二百万公里继续向一百五十万公里压缩,贪狼舰队将它全部十万艘战舰的恐怖火力都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那不是战斗,是处刑。
密集的光束、导弹、鱼雷、磁轨炮弹。
所有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在同一时刻从贪狼舰队的阵列中泼洒出去,疯狂地轰击在里士满星那两条已经千疮百孔的防御轨道上。
每当防御轨道上残存的炮塔射出去一发炮击,它们就会在接下来的几秒内遭到十发、二十发、甚至三十发炮击的反噬。
火力密度的差距已经大到任何战术、任何勇气、任何牺牲都无法弥补的地步。
两条交叉轨道防御带在贪狼舰队持续不断的轰击下,上面平台一座接一座地爆炸,轨道一段接一段地断裂。
断裂的轨道在里士满星的引力作用下开始从高轨道向大气层坠落。
金属结构在穿过大气层时与空气剧烈摩擦,表面温度飙升到数千度。
它们拖拽着长长的、赤红色的尾迹,像是一场从苍穹顶端倾泻而下的流星雨。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座防御平台在贪狼舰队的集火中化作火球。
那两条轨道防御带,此刻已经变成了两条断裂的、正在不断向大气层坠落的金属残骸链。
碎片在穿过云层时拖出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大陆的夜空。
地面上那些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城市里,数以亿计的平民仰起头。
沉默地看着那些残骸,像流星一样从他们的头顶划过。
七杀号舰桥。
薛镇海站在舷窗前。
“走吧。”
他平静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在赛普特星系再兜一圈,再威风威风!”
“是!”
舰桥上的众人齐声应道。
不久之后。
弗瑞帝国最高统帅院。
环形会议厅内。
一众元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尤其是奥瑞利安・德・波旁,此刻他黑着个脸,仿佛被人欠了百八十万没还一般。
此时,莱因哈特看到对方这个模样,不禁笑道。
“真是多谢了波旁家族了。”
“为了我们的欧泊星域,不仅折损了六支序列舰队,还搭上了卡西乌斯这般的英才。
这份恩情,我们莱因哈特家族记下了。”
奥瑞利安的拇指猛地收紧,指节发出噼啪声。
“还不都是因为要收拾你们家的烂摊子!”
他的手指猛地抬起来,戳向莱因哈特的方向。
“欧泊星域是你们莱因哈特家族的领地!
布什曼星系前线是你们的防线!
联邦舰队是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渗透进来的!
若不是为了给你们擦屁股,我们波旁家族怎么会遭受如此大的损失?
六支序列舰队!
六支!
我们波旁家族已经多少年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损失了!”
莱因哈特冷笑了一声。
“我当初可没求着你派兵。”
“是你自己屁颠屁颠把五支序列舰队送去格雷斯星系的。
你是去帮我们守欧泊星域的吗?
你是去抢食的……”
“没想到抢到屎了吧。
现在你还有什么脸提当初?”
奥瑞利安张开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只能冷哼一声。
“哼!
你就等着欧泊星域被联邦吞并吧。
如今没了援军,还被两头夹击。
你们的胜率,无限接近于零。”
然而,莱因哈特的脸色依旧平静。
本应焦急的他,此刻却是无比的平静。
“用不着你管!”
奥瑞利安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整不会了。
他的目光在莱因哈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他甚至在椅子里微微侧了侧身,用余光去扫环形会议桌两侧其他元帅的反应。
其他元帅的反应和他一模一样,都震惊于莱因哈特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