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份心,足够了。”
吕骁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锅甩出去,让宇文成龙去背。
但这个锅不一样,属实是有点重了,重到可能会压垮一个家族。
也不知道宇文家,能不能顶得住萧皇后的怒火,顶得住萧氏余党的反扑。
“我还能出这份力呢,王爷,您就下命令吧。”
宇文成龙自从跟着吕骁那一刻起,忠心就没有变过,从未动摇。
背个锅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宇文成龙,这辈子背的锅还少吗?
只要吕氏不倒,他们宇文家也不会倒,大树底下好乘凉。
反之也一样,吕氏没了,宇文家又岂能长存?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个不留。”
吕骁站起身,从宇文成龙身旁走过之时,丢下四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好!”
宇文成龙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是吕骁下的命令,便是那皇室之人,也能杀!
更进一步。
杨侑若是挡了吕家的路,依旧如此!
“打仗嘞!打仗嘞!”
鳌鱼在大帐内高兴无比地喊道,手舞足蹈,脸上满是兴奋。
毕竟别人打仗记功劳,记功勋,他是按人头算钱,多劳多得。
这一战,又能赚不少。
“啧……”
鱼俱罗看着这些年轻人们,一个个杀气腾腾,无所畏惧,顿时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在他们那个年纪的时候,哪敢轻易对和皇室有关联的人动手?
哪敢说出一个不留这种话?
并且,这还是当朝皇后的本家,是皇亲国戚。
这些年轻人,胆子太大了。
渡口处,战船齐备,旌旗招展,隋军将士早已经登船,严阵以待。
江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扬帆!”
吕骁站在最大的战船上,负手而立,目光眺望着远方江面上的敌船。
水战,除了在前往高句丽打的那个水寨,他从来没有打过,经验几乎为零。
说实话,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虚的,没有在陆地上那么踏实。
在陆地上,他必然是无敌的,所向披靡。
可水上就不好说了,脚下是晃动的船板,万一踩空了,那可就麻烦了,一身本事使不出来。
旱鸭子,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子烈,那便是萧铣的水军战船。”
鱼俱罗抬起手,指向远处江面上黑压压的船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嗯。”
吕骁点点头,伸出手。
赵崇会意,立刻将宝雕弓递上,弓身沉甸甸的,弓弦紧绷。
萧铣这家伙在荆州之地,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
不仅白得地盘,不费吹灰之力,还获得当地的民心,百姓归附,根基深厚。
这一战,务必将其水寨一举攻破,到了陆上他能彻底发挥。
与此同时,江对岸的船队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从船舱中走出,步伐沉稳。
此人乃是雷世猛,萧铣起兵叛逆隋朝,他与董景珍是出了大力的,是核心人物。
在萧铣势力壮大后,他也受到了重用,位高权重。
并且负责驻守水寨,抵御隋朝的兵马,是水军主将。
“今日隋军再战,那吕骁,可曾出战?”
雷世猛眯着眼,目光锐利,看向远处的隋军船队,试图寻找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不知。”
一旁的文士弘摇摇头,面色凝重。
吕骁会不会出战,谁也说不准。
“若是吕骁出,可就有劳你了。”
雷世猛收回目光,对身旁的这员将领很是器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们之中,有勇有谋的很多,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但能称得上骁勇善战,真正能在战场上和吕骁过招的,也只有这个文士弘了。
吕骁武勇盖世,天下无敌,他们不敢与之正面交锋,那是找死。
水战,将是他们唯一胜过吕骁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当竭尽全力,死战不退。”
文士弘握着丈八蛇矛,手心微微出汗,不敢对吕骁有一点轻视,不敢有一丝懈怠。
自大之人,狂妄之人,早就被吕骁杀了,尸骨无存。
他必须慎重,步步为营,方能寻找一线胜机,一线生机。
“我军接连战败,那吕骁,也该出战了。”
一旁的董景珍开口说道,脸上满是自信之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这些时日,他们的确是屡战屡败,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可又有谁知道,这战败,不是他们故意的呢?
沿江钓鱼,示敌以弱,钓的就是吕骁这条大鱼。
陆战无敌,那水战呢?
在水上,在船上,那些陆地上的猛将,有几个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就不信了,水战吕骁还能无敌!
这江陵的水,很深,足以把吕骁给淹死,让他有来无回。
“吕骁!那船头上站着的,便是吕骁!”
早已被安排的眼力好的士卒,一眼便看到了对面船上那个醒目的身影,激动地喊道。
“当真?”
雷世猛大喜,抬脚便往前走,三步并作两步,也想看个真切,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大隋战神。
“是!吕骁的那两根雉翎,太显眼了!错不了!”
士卒肯定地说道。
“好!太好了!”董景珍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待会所有船只冲出去,不惜一切代价,直接把吕骁的船给撞沉!撞死他!”
纵然是豁出去士卒性命,豁出去整支船队,也要将吕骁按死在水里,让他葬身鱼腹。
只要吕骁一死,隋军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随着时间推移,双方战船越来越接近,江面上波光粼粼,杀气弥漫。
董景珍、文士弘等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去。
退到船舱里,退到盾牌后面,寻找出手的机会,等待最佳的时机。
唯有雷世猛,一副好奇的模样,站在船头,伸长了脖子,往对面瞅个不停,眼中满是兴奋。
“将军,回去吧,听闻吕骁箭法不俗,百步穿杨。”
一旁的将领忧心忡忡,劝说道。
“不急,我再看看。”
雷世猛不以为然,摆了摆手,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