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吗？”
宿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巳时笑出了声，“这是什么意思？”
“有点饿，但现在不想吃东西。”
“好，想做什么？”
宿眠还是对一切都没有实感，一种自己什么都没做，世界末日突然结束了的感觉。
但她知道巳时一定做了很多，包括看见他眼底的乌青，脸型更瘦了，虽然显得人更加精致俊美，却让宿眠感觉心疼。
“这里是……研究所？”
“是。”巳时应得很坦然。
“那马有慧呢？”
“已经处理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成为了剧本世界的主神，但本体只是一只梦魇，说到底，也和那些仲裁者一样，是低纬度的鬼怪。”
宿眠眨了眨眼，想起了马有慧说的那些话。
曾经马有慧接近她，是因为她的不死之身，想要研究她。
而曾经所有人都理解错了，人类才是高纬度的，而剧本世界的一切都是人类的意识构成的，属于低纬度。
所以她才不敢把真相告诉十二时辰仲裁团，害怕他们造反，毕竟她只是个没有实权的，不知道从哪里“偷渡”而来的鬼怪。
“那……我现在回家吗？”
宿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见到巳时，如今见到了，剩下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了。
至于进化退化的社会问题，暂时还不在宿眠的考虑范围之中。
“你当初来研究院，是以诱饵的方式来的。”
是称述句，不是在问她，宿眠点了点头。
“通俗点说，是自愿成为实验体，口头承诺比较简单，但也作数，在合约未到期的情况下，你还不能离开。”
“所以……”她慢慢开口，“我现在需要留在这里接受研究？”
巳时盯着她，那里面有太多太多东西，宿眠看不懂，但她可以无条件信任巳时，信任他不会让自己受伤，所以选择接受。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好，没有问接受研究需要做些什么，要做多久，有没有危险。
巳时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宿眠就这样同意了，只是凑上去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
“欢迎回来。”
宿眠轻轻点头，享受片刻宁静。
依偎了一会儿，巳时就被人叫出去了，同样穿着实验服，他看起来很忙，宿眠叹了口气，先给两口子报个平安，再跟乔一诺了解情况。
【木棉：我回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九十八岁爱蹦迪：眠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红头发的男人，突然冲了进来，两下子就解决了那个反派，然后把你抱走了，紧接着是直升机，一大堆黑色的车子全部涌到楼下了，我们本想追上去问，保镖拦住我们，说涉及相关机密，让我们赶紧撤离。】
【随后郑子舟也被拉走了，留我一个人，谁过来喊了我，让我不用担心，我看到是个很有名的国际组织，也就半信半疑地走了，你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有没有事？】
宿眠看她发的一长串，都有点儿晕字了，而且她越来越好奇，巳时到底上哪儿弄来的关系。
宿眠只回了“在静养”三个字，让她别担心。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早上，宿眠会被请到一间干净的实验室里。
说是实验室，其实更像一间舒适的检查室，有柔软的躺椅，有温和的灯光。
巳时穿着那身实验服，戴着白手套，让她自己脱掉外衣。
宿眠每次都红着脸解掉衬衫的扣子。
他会上前，手套冰凉的触感贴上她的腰，顺着脊柱的纹路一点一点往下，偶尔停顿，偶尔按压，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好了。”他每次都说这两个字，然后摘下手套，笑着看她，“谢谢小实验体的配合。”
没有抽血。
没有吃药。
没有那些宿眠想象中的、冰冷的仪器和漫长的折磨。
她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缺胳膊少腿的准备，合约生效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一切都显得太过温和了。
下午的时候，巳时会来敲门，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于是两个人窝在那间小小的休息室里，看一些老片子，有时候是喜剧，有时候是动画片。
宿眠看到好笑的地方笑出声，巳时就侧过头看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晚上，他会来讲睡前故事。
最开始宿眠觉得荒唐，她都多大了，还听什么睡前故事。
但巳时讲得很认真，声音低低的，像是能把所有不安都抚平。
她听着听着，就会真的睡着，一觉到天亮。
这样过了一周。
宿眠终于开始怀疑，这到底算什么实验？
她又不是没去过研究所，又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实验是什么样子。
可现在这样，更像是……圈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某天下午，宿眠趁巳时说有事要出去一趟，推开了那扇从未锁过的门。
是的，从未锁过。
她早就注意到了，门锁是普通的把手锁，从里面一拧就开。
可她一直没问，今天终于忍不住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
确实是研究所。
宿眠顺着走廊往前走，路过几间开着门的实验室，里面有人在忙碌，要不是许多门上贴着对联，她都快忘了。
今天是除夕，但研究所很多人都没有离开，有人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宿眠老师好。”
宿眠僵在原地。
那人已经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事了。
她继续往前走。
“宿眠老师好。”
“宿眠老师下午好。”
“新年快乐啊宿眠老师。”
一路上，但凡有人看见她，都会停下来打一声招呼，态度恭敬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甚至还有人给她塞红包，吓得她仓皇而逃。
闲逛着来到一处休息区，宿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为什么叫我宿眠老师？”
一个正在等着出实验结果的男生走出来，看她的目光如同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