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雪堆里的雪花漫天飘扬。
季朝汐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严严实实地趴在温书白的胸口上。
温书白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躺在雪堆里没动，他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睫毛沾了雪，笑的时候雪也随着抖落了下来。
季朝汐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
她没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大师兄，如果宗主不同意你待在天绝宗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养猪。”
“跟我回去养猪吧，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肯定会把那把祖传的剔骨刀传给我的，我们以后会很有钱的。”
季朝汐说完，表情严肃。
她不想放大师兄离开，她要大师兄陪她一辈子。
温书白愣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时像是有星辰在这一刻炸开，他的睫毛颤了颤，眼里的温柔快要滴出水来。
还没等季朝汐反应过来，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他又没忍住在她的唇瓣上多啄了几下。
温书白紧紧地抱着她，下巴埋在她的肩上，声音沙哑极了。
“谢谢你，小师妹。”
他的声音在雪中飘散了，季朝汐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雪山里非常安静，唯有两人的体温在不断地蔓延。
大师兄总说这种让她心里酸酸的话……
两人又在雪地里赖了好一会儿，温书白才把季朝汐塞在斗篷里，抱着她回了木屋。
现在的木屋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他去山下买了很多软乎的褥子，火炉整日烧着，一进屋子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天气越来越冷，天绝宗山巅的云似乎都停滞了，但山脚下，这股冷意却被消融了许多。
虽然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民间却开始有些躁动了，从山峰看下去，村子里不再是单调的白色，而是透着一股大红色。
山脚下的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了红灯笼，在灰蒙蒙的冬天显得格外显眼，土路上的小商贩们扎堆，摊位上堆满了红色的剪纸。
天绝宗对弟子回家过年这件事管得不是很严格，过年那几天想回就回，但到了日子必须回到天绝宗继续修炼。
温书白往年都是在天绝宗待着的。
但今年季朝汐会领他回她家过年。
琉璃一大早就在后山等着了，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接她呀，她等得肚子都饿了。
“琉璃，你等小师妹呢。”顾无忧背着包裹，开口问道。
琉璃点了点头。
顾无忧八卦道：“小师妹是不是去找大师兄了？”
琉璃闭口不谈，只深沉地看着远方。
顾无忧骑上马，挑了挑眉：“你不说我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了。”
听说宗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天赋怪就是讨厌……他们这些弟子跟长老说话的时候都要斟酌斟酌，这两人连无情道的规矩都不管了。
最近天绝宗的弟子都断断续续地回家了，天绝宗冷清了不少，但更多弟子选择留在天绝宗，趁这几天多训练训练。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温书白的天赋，但他们对于飞升的渴望不输于任何人。
二长老跑得最快，按理说长老是不应该下山的，但他脸皮厚，想下就下了。
虽然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但家还是得回去看看。
院子弥漫着浓浓的白雾，几口大锅同时沸腾，空气中充斥着松柏枝的烟味，还有新鲜的油脂香。
地上湿漉漉的，混着热水和血痕。
季映金在门口招呼着，刘大壮和几个壮汉手里都拎着两把尖刀，身子在雾气中进进出出。
“下一家！把它给我拉紧喽！”刘大壮嗓门特别大。
伴随着一阵吭哧声，季映金赶紧装好肉递给门口的人。
“少点行吗？”
季映金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一点都不能少！本来都赚不了几个钱，我这都亏本卖给你们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砍价了，季映金喊得嗓子都哑了。
季映金匆匆走到刘大壮身边：“汐汐她师兄要过来，你记得把那些好点的肉留下来。”
刘大壮累得不行，粗声粗气道：“娘子你放心吧，那肉我刚刚留出来了。”
季映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也心疼得不行，拿手帕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办法，快过年就是这样。
每次一过完年，刘大壮的手就抖得不行。
寒烟阁内，清苦的烟气在空中弥漫着。
宗主背对着大门，负手站着，脸上满是冷意。
温书白跪在冷硬的地板上，他没有穿那件单薄的法衣，而是换了一件厚实的锦袍。
“师父，弟子今日……是来向您请辞的。”
“承蒙师父的栽培，您指引弟子看破红尘，一心证道。可弟子，终究是生了一颗凡心，弟子道心已乱，不再适合飞升。”
宗主没有回头，但阁内的灵压瞬间拔高，四周的冰柱纷纷开裂。
温书白顿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他一走出寒烟阁，季朝汐正等在桥边，见他出来，她小声问道：“大师兄，宗主是不是骂你了？”
温书白顺势接住她，把她的手塞在自己怀里取暖，他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季朝汐也没在意，反正大师兄是一定要跟着她的。
天绝宗的山峰裹着厚厚的一层雪，风呼呼地吹着，季朝汐站在剑头御剑，温书白站在她身边，琉璃缩在毛领里，被风吹得表情都呆滞了。
小姐御剑好厉害……可是风真的好大……小姐好厉害……风好大……
季朝汐转身看见琉璃的表情差点吓到了，赶紧用灵力把她护住了。
琉璃又开始刷刷在本子上写了。
【季仙长是世界上最关心人，最有善心，最厉害的仙长！】
长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厚重的云层逐渐散开，下方的小镇逐渐浮现在眼前。
季朝汐压着剑，风刮得更大了，她在密密麻麻的瓦房里找着她的家。
在一片房舍中，有一家格外地显眼，从天上看下去，季家的院子里冒着热腾腾的雾气，蚂蚁大小的人不停地穿梭着。
“大师兄，那就是我家！”季朝汐眼睛一下亮了。
随着剑势的降低，寂静的云层开始热闹起来，各种乡亲的喝彩声一瞬间全涌入了耳里。
季映金一直扯着嗓子在门口喊着：“别吵了别吵了，一个一个来。”
门口挤了一大堆人，季映金的声音更大了，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累得不行。
就在她准备进屋的时候，她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在漫天白雪中，一抹鲜活的绯红色正朝着院子飞来。
季映金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的手胡乱地在身上的围裙上擦着油脂，朝里面大喊道。
“闺女回来了！”
“刘大壮，咱闺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