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将沈瑶带到床边，周身翻涌的冷怒与滚烫情绪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
床垫轻轻陷下，沈瑶轻吸一口气，还未回过神，他便已俯身靠近，将她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牢牢笼罩。
谢云舟的目光沉得吓人，像是要将她口中所有提及旁人的字眼、眼底那点有恃无恐的笑意、身上一丝一毫不属于他的痕迹，通通抹去。
沈瑶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抬眼。
“谢云舟……你……”
她想开口，想说他太过蛮横，想说他不讲道理，更想抱怨他这般不管不顾，可所有话语都被他带着戾气的靠近堵了回去。
谢云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的眼睛，只宣告着此刻的主导。
语言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力。
“谢云舟，我不舒服。”
沈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指尖轻轻抵在他肩头，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示弱。
谢云舟终于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声线低沉发哑：“不舒服？”
他微微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气息沉沉落在她耳畔。
“沈瑶，你现在知道不舒服了？”
谢云舟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沈瑶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圈住，半分也挪不开。
“刚才在我面前提起别人的时候，说那些让我心烦意乱的话的时候，拿我逗弄了整整两年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难受？”
沈瑶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谢云舟没有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
他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将她那些漫不经心的撩拨、那些若即若离的喜欢、那些总往旁人身上偏的目光，尽数碾碎在这场近乎窒息的靠近里。
沈瑶眼尾微微泛红，泪光浅浅凝在眼底，望着他时，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原本抵在他肩头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收了力，反而微微攥住了他的衣料，像是无力支撑，又像是主动贴近。
“你是故意引着我失控，对不对？”谢云舟的呼吸微沉，“沈瑶，你非要这样逼我？”
他问她，更像是在问自己。
明明该冷硬到底，明明该让沈瑶记住教训，可每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他所有的理智都会全线崩塌。
沈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点笑意极淡，却足够让他看懂——
她就是要他为她失控，为她失态，为她不顾一切。
“看着我为你心绪不宁，你很得意？”谢云舟低声道，“看着我放不下你，你觉得很有趣，是不是？”
“好。”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定。
“我成全你。”
暖意与压抑的情绪交织缠绕，将两人一同裹入其中，外界一切纷扰，在此刻都被彻底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气息才稍稍平缓下来。
沈瑶轻轻靠在他怀里，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意识微微放空。
谢云舟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啊！”
沈瑶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谢云舟抱着她，大步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他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按亮了镜前一圈柔和的灯带。
暖黄的光淡淡洒下，将四周晕出一片安静的朦胧。
沉默在空气里缓缓蔓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轻轻流淌。
“你耍了我这么久，很好。”谢云舟低头，看着怀里的她，声线很冷，“但你记住，耍我可以，耍一辈子，不准半途而废，我不会放你走。”
“沈瑶，你不是总想让我为你失控吗？”
谢云舟声音平静。
“那你就看清楚。”
他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让她抬眼望向前方，指尖落在她下颌处。
“总把旁人挂在嘴边。”
“那你现在看清楚。”
“你是谁的人。”
沈瑶心口轻轻一颤，没有再躲闪。
谢云舟看着她眼底浅浅的泪光，心头那点冷硬骤然软化，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疼惜。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声线放得极柔：
“不哭了。”
他抱着她，动作稳而轻。
谢云舟忽然开口：
“玉镯，真的碎了吗？”
沈瑶抬眼看向他，有些茫然：“你不是告诉我，已经碎了吗？”
谢云舟没有解释，只是一手稳稳托着她，一手伸向旁边的衣物，轻轻摸索片刻。
下一秒，一只精致的丝绒小盒被他取了出来。
“咔哒。”
轻响落下，盒子缓缓打开。
朦胧柔和的灯光之下，一抹温润剔透的粉色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之上，流光婉转，美得动人心魄。
是那只他曾说过、要亲手为她戴上的玉镯。
完好无损，从未碎裂。
沈瑶怔怔看着盒中的玉镯，再抬眼看向谢云舟的眼睛，一瞬间明白了所有。
他从没有弄丢，从没有摔碎，从没有放弃。一切都只是他的试探，他的隐忍，他的等待。
谢云舟轻轻取过那只玉镯，温润的玉质触手生凉。
他指尖微动，稳稳托住女孩的手，拇指安抚般地在她手背轻轻一抚，随即稳稳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
她的腕骨玲珑，肌肤白皙细腻，在他掌中更显脆弱，仿佛稍稍用力便会留下痕迹。
光线下，那截皓腕仿佛莹莹生光，淡青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谢云舟屏住呼吸，动作放得不能再轻，将玉镯圆润的内沿轻轻抵上她的指关节。
然后，一点点、一寸寸地，将那只玉环推过她微屈的指节，将它稳稳地，推到了腕骨下方最合适的位置。
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而成。
粉嫩温润的玉色衬得她肌肤愈发明净，轻轻一晃，便漾开柔和的光。
仿佛这只玉镯，生来就该属于她。
“戴上了。”
谢云舟低声开口，目光从她腕间的玉镯缓缓抬起，落回她的眼底。
“我的。”
话音落下，他轻轻握住她戴着手镯的那只手，与她十指紧扣，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