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村附近的这片大湖,水域辽阔得一眼望不到边。
正午的日头偏了过去,微风从水面拂过,荡起层层细碎的波纹。
岸边的草丛里,父女两人四目交汇。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这是苏家争夺家庭话语权的巅峰对决。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苏牧把袖子往上一撸,冲商秀妍伸手:“竿。”
商秀妍赶紧把新鱼竿递过去,两只手捧着,跟递宝剑似的。
苏牧单手握住竿柄,手腕轻抖,顺势摆出一个极度张扬的起手式。
他双腿微微分开,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那片深水区。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一竿在手,不问前程。”
“看我!一钓开天门!!”
这几句台词配上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中二气息直冲云霄。
话音落下的当口,苏牧直接在心底开启了十倍狂暴技能。
狂暴状态加持下,他体内血液流速加快,全身肌肉迅速膨胀隆起。
原本宽松的休闲服,硬生生被撑出紧绷的线条,连布料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苏牧双腿扎稳马步,腰部骤然发力,整个人在原地快速旋转两圈。
借着这股狂暴的离心力,他双手死死攥紧鱼竿,用尽全身力气朝前狠狠抛出。
鱼线疯狂摩擦空气,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那枚色彩斑斓的假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夸张的抛物线。
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
最后扑通落水,稳稳砸在湖泊最中心的位置,溅起一朵白色的水花。
整个抛竿动作大开大合,顺畅无比,姿势优美到了极点,帅得离谱。
这一手硬核操作,直接把周围那圈原本还在看戏的钓鱼佬给震麻了。
人群里沸反盈天,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戴着草帽的大爷连手里的抄网都掉地上了。
“卧槽,这哥们抛了多远?起码三百多米了吧?”
旁边一个穿着马甲的中年人狂揉眼睛。
“扯淡呢,全国远投大赛的最高纪录才二百七十米!”
“他这一竿子直接干到湖心去了!”
另一个眼尖的小年轻指着苏牧手里的装备大喊。
“你们瞎啊,重点是距离吗?你们看他的线组,根本没带铅坠!”
“对啊,他用的还不是专业远投竿,就是一根普通的破竿子!”
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铅坠,普通竿子能甩出三百米?这怎么做到的?”
“这绝对不是靠蛮力能办到的事情,这位兄弟的钓鱼技法,怕是已经通神了!”
“高手,这绝对是隐世高手!”
听着旁边这些专业钓鱼佬的疯狂脑补,
苏牧站在原地,左手叉腰,右手持竿。
他嘴角压了又压,压不住。
飘了。
确实有点飘了。
他也知道自己就是纯靠蛮力,钓鱼那些门道他一窍不通,但被一堆人夸着的感觉
真他妈爽!!
商秀妍已经两眼冒着星星凑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苏牧的胳膊,满脸写着崇拜。
“老公,你刚才抛竿的姿势太帅了!”
“原来你钓鱼也这么厉害呀。”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听听。
这就是小老婆的含金量。
苏牧嘴巴止不住地往上咧,压都压不住。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丫头就是闭着眼睛在硬夸。
但架不住这马屁拍得人身心舒畅。
苏牧摆摆手,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也就一般吧,随便玩玩。”
旁边看完全程的苏芷苓,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小妈。”
“你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些土味情话?”
“肉麻死了。”
“这都能闭着眼睛硬夸啊?”
苏牧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转过头,指着苏芷苓就开始控诉。
“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硬夸?这叫实事求是!”
“你这个当女儿的,跟我生活了整整二十年,居然还没你小妈一半了解我!”
“你这不孝女!”
苏牧越说越来劲,今天非要把面子找回来不可。
“不行,你今天也得夸我两句听听。”
“就现在,当着你小妈的面!!”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丫头小时候还会抱着他的大腿喊爸爸真棒。
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就再也没夸过他半句。
这怎么能忍?
必须纠正这种不良风气。
苏芷苓把头一扭,满脸写着抗拒。
“爸,你让我夸你,那你倒是说说。”
“你全身上下,有什么优点是能让我夸得出口的吗?”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
苏牧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豆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伤爹的心了!”
声音都带上了伤感。
悲从中来。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在岸边开麦。
“是谁把你带到人世间~”
“是谁含辛茹苦供你吃和穿~”
那破锣嗓子在水面上回荡,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惊得岸边草丛里的几只野鸭子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苏芷苓双手捂住耳朵,实在受不了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老爹这么不要脸呢?
“停停停!”
“你看你,说不过就唱!”
“赶紧闭嘴吧你!”
“钓鱼你要是能赢了我,以后我天天换着花样夸你,行了吧?”
苏牧见好就收,停下歌喉。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还要追加赌注!”
苏牧指了指旁边的商秀妍。
“我要是赢了,以后你小妈生了孩子,你得负责帮忙带!”
“我们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