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柏却没接这话,却低低笑出声,俯身凑到她耳边:“还说不紧张,你看看你。”
董沉沉不乐意了:“哎~~你说谁紧张呢?”
好吧,她对见家长这事,天生有点抵触。
害怕?真不至于,只单纯不喜欢别人打量的眼神而已。
可这就是每个世界都要找男人的代价。
她实在是让上一世江屿的父母给弄怕了,每次想到见家长都会下意识排斥。
不为别的,就为了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的焦虑。
虽然男人她还能找,虽然对她生活的品质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那种被审视、被挑剔、被拿来跟别人比较的感觉,她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池寒柏看她愣神,捏了捏她的手:“想什么呢?”
董沉沉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几点的火车?”
“七点半,得早点走,人少。”
董沉沉点点头,看着那边并排放在一起的三个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
于是某人下地,又找来了一个大点的包,把两个人的东西都塞到一起。
这下变成两个包了,不错不错。
池寒柏就在那坐着看着媳妇在那忙活。
最后看看那两个打包,再看看她手里那个小挎包,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前面背着,你在后面空手?”
董沉沉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让媳妇背包?”
池寒柏笑着摇头,站起身把两个包都拎起来感受了一下:“行行行,都我背。”
董沉沉满意地点点头,把自己那个小挎包也挂他脖子上:“这个你也拿着。”
池寒柏:“……”
董沉沉笑了,又拿回来:“逗你的,这个我自己拿。”
这个小包里她要装好吃的,她并不想吃这个年代火车上的盒饭。
出发这天,天还没亮。
十一月的早晨,还是挺冷的。
这边都这么冷了,想必京都会更冷。
董沉沉裹紧了风衣,跟在池寒柏身后,往火车站走。
县城火车站不大,但人也不少。
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蹲在墙角抽烟的。
池寒柏去取了票,回来递给董沉沉。
董沉沉一看,愣了一下:“卧铺?”
池寒柏点点头:“上面给定的是卧铺,说让你好好休息,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董沉沉挑挑眉,上面给定卧铺,说明这次去京都,规格不低。
等到到了车站,两人不用和大家一起挤,而是走特殊通道,先上了车厢。
找到车厢,董沉沉又是一愣。
呦~~还不是普通的卧铺,是那种比较高档的,四个人一间,上下铺。
他们的票都是下铺,上面的铺上已经有人在了。
是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着像个干部。
另一个二十出头,穿得也挺板正,应该是跟着一起来的年轻人。
两人应该是正坐在上面聊天,看到有人进来,这才低头看过来。
看见他们进来,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池寒柏也点点头,没说话,把两个包裹放到铺位下面,然后让董沉沉坐下。
董沉沉等到坐下才算大大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个年代什么都不怕,就怕出门。
火车上挤得要命,人挤人,味儿冲得很。
还有硬座,每次坐,每次都像是要脱层皮。
现在好了,卧铺,还是下铺,舒服。
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开动。
董沉沉透过车窗,看着站台慢慢后退,然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喝点水。”池寒柏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车一开他就去打水了。
董沉沉接过来,捧着喝了一口,热乎乎的。
上面的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笑着开口:“你们两口子这是回京过年?”
池寒柏不爱跟陌生人搭话,没吭声。
董沉沉倒是应了:“是呀,大哥,你们也是回京?”
中年男人点点头:“对,我们也回京,你们这过年也太早了。”
董沉沉解释说:“好几年没回家了,今天攒一起,早点回去,多呆两天。”
中年男人说:“应该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董沉沉大概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中年男人姓周,在京城工作,这次下地方做指导。
那个年轻人是他的助手,姓孙。
周大哥挺健谈,说话也实在,不惹人烦。
董沉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反正也没有意思。
池寒柏坐在旁边,基本不说话,就听着。
偶尔给董沉沉递个水。
周大哥看在眼里,笑着说:“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董沉沉笑笑:“还行吧。”
孙助理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上面看书,偶尔往这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聊了一会儿,董沉沉有点困了。
池寒柏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
周大哥见状,也不说话了,拿起一本书看。
董沉沉便在自己的铺上睡着了,池寒柏则是闭目养神。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来人啊!快来人!”
“孩子!孩子卡住了!”
“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
董沉沉被吵醒,皱眉坐了起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有池寒柏在,她睡得死了些。
池寒柏已经坐起来了,眉头紧皱,看向门外。
上面的周大哥和孙助理也惊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下面。
“怎么回事?”周大哥问。
池寒柏没说话,推门就要往外走。
董沉沉一把抓住他:“发生什么事了,你干什么去?”
池寒柏眉头皱得更紧:“有孩子卡住了,我去看看。”
董沉沉一惊,卡住了,当下也不拽着男人了。
自己也穿鞋下地,跟着池寒柏往外走,去看看情况。
出了车厢,就看见走廊里乱成一团。
好几个人往前面跑,还有人在喊:“快叫乘务员!找个医生来!”
董沉沉跟着池寒柏快步往前走,穿过车厢,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有人在大声哭喊,有人在七嘴八舌出主意,乱糟糟的。
董沉沉想过去,但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了。
池寒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也跟在她身后,护着她。
他要进去帮忙维护一下秩序,这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