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枪口在紧紧的跟随那个黑人女佣的步伐。
这一枪,我到底打不打?
我此时有些恐慌。
如果不开枪,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马上暴露!
如果开枪,我会夺走一条无辜的生命!
“妈的!”
我嘴里郁闷的咒骂着,最终放弃了枪击那个黑人少女的想法。
因为我的脑子里,想到了曾经我们团长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我当狙击手的第四个年头,我为了完成一次重要的任务,多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那个无辜的人,一个是刚成年的非洲男孩。
当时我们的任务很紧急,我和卡姆一组,也是在执行秘密暗杀行动的时候,面对那个黑人男孩,我们同样遭遇了杀与不杀的选择!
当时的我还很年轻,任务目标出现了。
那混蛋是刚果金激进派的头目,很狡猾,在我们三天的坚守中,他只出现了那短暂的几秒。
那个黑人男孩恰巧骑着自行车路过,后面跟着他运香蕉的同伴。
这个找死的小子,他正好停在了我的瞄准镜里,他的脸挡住了背后的那个目标!
在他的自行车后面,是那个激进派的恐怖分子头目“阿尔德森”,他正在手下们的保护,即将坐上他的防弹汽车。
当时卡姆在催我:“嘿,鞑靼,要不要动手?”
卡姆那个白痴,他竟然问我要不要动手?
身为当年25岁的我,我天不怕地不怕,事业正在上升期,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非洲小子停下我的脚步?
于是我果断选择了开枪,心里想着子弹贴着那个黑人男孩的肩膀,正好可以击中准备上车的那个家伙!
那一次,我没有穿甲弹,只是一枚普通的子弹。
本来一切在我的预想里很好,结果那个该死的小鬼,他在我开枪的时候,竟然在我的瞄准镜里动了!
子弹击中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穿过了他的身体,成功的干掉了那个激进派头目“阿尔德森”!
任务完成。
我在瞄准镜里看着那个黑人男孩中枪倒地,我突然感觉自认为早已经冰冷的心脏,在那一刻突然抖动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
而是恐慌和愧疚!
我第一次在执行任务中,感到了愧疚,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那个黑人,他说起来其实和哈林姆差不多大。
出身穷人家庭,以帮助农场主运送香蕉为生,整日整夜骑在自行车上。
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美丽,却在一次正确的任务中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所以他死了!
事后,我们返回了临时基地,我和卡姆两个人都很难过。
450米,被AWM狙击步枪击中脖子,动脉破裂,我们都知道,那个小子活不成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和卡姆领了任务赏金,叫着宾铁他们,用酒精和舞女麻痹着自己。
但是那个男孩出现在我瞄准镜里的脸,却如同梦魇一样,一天天缠绕着我。
大概是第三天的时候,我在睡梦中惊醒,大骂着灌了一整瓶烈酒,这才迷迷糊糊的,拿着我的任务赏金,溜出了我们的营地。
这时卡姆已经发现了我,但他并没有和我说话。
泰卡雷甘隆那个老家伙,他这几天也发现了我的反常。
我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一路跟着我,我使用狙击手的技能,推测那个男孩的轨迹,一路开车找到了他们家。
我趴在200米外的山坡上,始终没有勇气去那个小村子里看一看。
这是暗杀任务后的第三天,我在我的望远镜里,看见了那个男孩摆在院子里的尸体,还有他哭的死去活来的家人。
那是一家可怜的人,父母大概都有50岁左右,面容苍老,那个男孩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泰卡雷甘隆和卡姆的车停在了我的背后,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他们。
卡姆走到了我的身边,笑着放下了他手里的钱。
那是他的任务赏金,大概有10万美金左右。
泰卡雷甘隆趴在我的身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望远镜。
泰卡雷甘隆微笑,点上一根烟对我说道:“嘿,小子,是不是很难过?知道难过,后悔,那说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呵呵。”
“听着鞑靼,不要在意任务里发生的任何事,过去就让他过去了,不要让它们留在你的记忆里,因为那会让你感觉在遭受折磨。”
“你永远要清楚一点,狙击手在战场上,有时候就是会身不由己,该开枪的时候就要开枪。”
“但是,作为过来人,我想要给你一个忠告。”
“任务如果没有机会,我们可以再找机会,而一条无辜的生命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我们是士兵不假,但我们可不是冷血的杀人机器, DO yOU UnderStand(你听明白了吗)?”
泰卡雷甘隆笑眯眯的对我说着,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老东西开车走了,只留下了卡姆陪我。
我和卡姆蹲在山头上,大眼瞪小眼。
卡姆望着我手里的望远镜,满脸苦笑的说道:“嘿,兄弟,还好你拿的望远镜。”
“如果你拿的是狙击步枪,我还以为你是来杀人灭口的呢!”
在我和卡姆苦笑了几声,最终我们两个人决定走下山坡,以“朋友”的身份,参加了那个黑人小子的葬礼。
我告诉他的母亲,有一个非洲老板很同情她儿子的遭遇,赞助了她20万美金,希望她们能过得好一点。
那20万美金,当然是我和卡姆赚来的钱!
这些钱在非洲可是很多的,足可以让他们家一夜间成为全村的首富!
……
心里想着这些事,在我的瞄准镜中,我一直在盯着那个向着“酒水小屋”靠近的女佣人。
我想到了泰卡雷甘隆说的那句话:任务时机没了,我们可以再找!但一条无辜的生命没了,那就是真的没有!
“妈的,真该死!!!”
我嘴里恼火的大骂着,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以跪射姿态架好我的枪。
我在通话器里说道:“宾铁,车世俊,丽塔,出状况了,准备强攻!”
“丽塔,把车开向里格基尔的庄园,准备接应宾铁和车世俊!”
“宾铁,车世俊,准备应付开门的敌人!”
“伙计们,看来我们要强攻了,计划有变,GO GO!”
我嘴里大声说着。
在我的瞄准镜中,我看着那个端着盘子的黑皮肤女孩走进了“酒水小屋”。
她发现了那个趴在地板上的黑人尸体。
看着那个倒霉蛋流淌一地的鲜血,还有他背后被穿甲弹打出的大洞。
那个端着盘子的黑人女孩微微愣神之后,她手中的盘子掉落在地,同时嘴巴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杀人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