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 > 第一卷 第201章 天下

第一卷 第201章 天下

    吴霜降转身撕裂空间离去。

    悬浮在白玉京上空的七彩漩涡骤然一凝。

    亿万光点同时向内坍缩,最后一缕众生之意没入阿要眉心。

    十四境境界壁垒轰然破碎,一股浩瀚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瞬间灌满他的神魂。

    金光自阿要眉心炸开!

    被余斗规则光丝碾作飞灰的肉身重新凝实。

    长发垂肩,衣袂翻飞,挚秀剑自动落入手中,蛇胆石剑穗轻轻晃动。

    阿要眨了眨眼。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指尖传来冰凉的剑身触感。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一点七彩光芒从他眉心飞出,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速度快到极致,连余斗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光柱已经轰然撞上了青冥天下的天幕!

    “咔嚓——!!!”

    横贯南北的巨大裂口瞬间撕开!

    整个青冥天下的规则壁垒在这道光柱面前像琉璃一样碎出裂纹,裂口边缘燃起七彩火焰。

    火焰舔舐着天幕,旧的规则在火焰中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光柱没有片刻停顿,穿透天幕裂口,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天外混沌!

    一直扎进混沌深渊!

    下一瞬,一尊顶天立地的七彩天柱凭空成型!

    一端连着阿要的眉心,一端深入混沌深处,像一根撑起新天地的脊梁。

    阿要保持着刚握住挚秀剑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肉身重塑的瞬间,完全没跟上眼前发生的一切。

    混沌深处传来一声震颤!

    震颤穿透天下壁垒,落在每一个有情生灵的心底。

    第一息。

    光柱顶端的七彩小世界种子轰然炸开!

    粘稠如墨的混沌被撞出一个球形空洞!

    狂暴的混沌之气翻涌着回填,像无数只扭曲的手,想要把这个突兀出现的空洞重新捏碎。

    七彩本源死死挡住空洞边缘,光芒从中心爆发出来,刺得所有人都眯起眼睛。

    光芒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空间扭曲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一寸,一丈,一里,百里,千里......

    姜照磨张着嘴,刚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气音。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外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上,瞳孔里映出七彩的光芒。

    第二息。

    扩张的空洞骤然停止。

    七彩本源化作一道透明壁垒,包裹住整个空洞。

    壁垒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七彩小世界孕育多年的本源规则,将所有试图闯入的混沌之气挡在外面。

    光柱开始收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中轴线,连接着天地的上下两端。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中轴线爆发出来!

    向上托举,向下镇压!

    天穹缓缓上升,大地缓缓沉降,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拉开万里之遥。

    姚清手里的龙胆枪“哐当”一声砸在云层上。

    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形状,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外那道正在成型的天地轮廓,没有一丝焦点。

    第三息。

    天地之间原本混沌一体的元气开始剧烈翻滚。

    带着淡淡金光的清气缓缓向上飘散,像无数条金色的丝带,融入天穹之中,原本透明的天穹染上一层温润的七彩光泽。

    带着深褐色泽的浊气缓缓向下沉降,像厚重的幕布,融入大地之中,原本虚无的大地变得坚实厚重,散发出泥土的气息。

    清浊二气彻底分离。

    光柱彻底消散。

    混沌中,悬浮着一方完整的天地雏形。

    它像一颗巨大的七彩明珠,嵌在混沌之中,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清气在天穹之上不断凝聚、融合。

    朵朵七彩祥云缓缓流动,云层之间雷电闪烁,发出沉闷的轰鸣。

    风声呼啸,穿过天地间隙,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浊气在大地之下不断涌动、隆起。

    第一座山峰从地底轰然升起,山根深入地底万丈,岩石在上升过程中自行凝成利剑的形状,直指天穹。

    山壁上布满了天然的纹路,像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气。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千万座山峰同时拔地而起!

    有的如龙盘卧,脊背蜿蜒千里。

    有的如少女侧卧,线条柔和优美。

    山谷之间,清泉从岩石缝隙中涌出。

    清澈的溪水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叮咚作响,冲刷着岩石,带走细碎的泥沙,在山谷中冲出平坦的河床。

    千万条溪流汇聚成河,河水奔腾不息,带着泥沙和养分奔向远方。

    千万条河流纵横交错,像大地的脉络,滋养着整片土地。

    最终所有的河流都汇入了东方的一片汪洋。

    海水蔚蓝,波涛汹涌,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的声响,浪花卷起白色的泡沫,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天穹高处,一颗七彩光核缓缓升起。

    它悬浮在天穹中央,散发着温暖的七彩光芒。

    光芒所照之处,大地变得温暖,空气变得湿润,岩石上长出了青苔。一道银色月影同时亮起,悬在光核的对侧。

    月光清冷柔和,洒在大地上,给山川河流镀上一层银霜。

    光核与月影同辉,阴阳共生!

    骄阳是众生之意,是外向的包容与接纳,是温暖和光明。

    明月是天机屏蔽,是内向的守护与留白,是宁静和神秘。

    几颗最亮的光点在天穹之上闪烁。

    光点中隐约浮现出杏花巷的炊烟、青峰山的竹楼、剑气长城的烽燧、神秀山的院落。

    每一颗光点都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大地之上,第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嫩绿的芽尖顶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千万颗种子同时萌发,大地瞬间被绿色覆盖。

    各种各样的草木竞相生长,有的高大挺拔,直插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草木的清香。

    飞鸟从祥云中凝形而出,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振翅高飞的瞬间发出第一声清啼,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走兽在森林中奔跑,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有的低头啃食青草,有的追逐嬉戏,有的趴在树荫下休息。

    昆虫在草丛中鸣叫,蝉声、蛙声、蛐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热闹的交响曲。

    游鱼从江河中跃出水面,激起朵朵水花,甩着尾巴在水中自由穿梭,追逐着飘落的花瓣。

    整个世界,活了过来。

    七彩本源界缓缓旋转,光芒柔和而坚定,照亮了整座青冥天下,照亮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阿要依旧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那座正在旋转的天下移到自己的手上,又移回天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彩世界中最后一只飞鸟掠过天际,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

    白玉京上空一片死寂。

    飞剑坠地的声音消失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消失了,脚步后退的声音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

    裴琅捏着第五枚玉简的手指骤然收紧,玉简在他掌心化为齑粉,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飘在风中。

    他没有再去拿新的玉简。

    他记录了一辈子的天地异象,从金丹修士的小境界突破到飞升境的天劫降临,事无巨细,从未遗漏。

    但此刻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一幕!

    那片大地上的草木是真的,河流是真的,日月星辰是真的,天地规则也是真的。

    一座真正的天下!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闭上了眼睛。

    庞鼎握雷法印的手猛地一颤,一道失控的雷法劈在旁边的殿宇上,炸起一片碎石,烟尘弥漫。

    他却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天外那座缓缓旋转的七彩天下。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白玉京的普通修士们早已失了方寸。

    有人手里的法器掉在地上,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云层上,有人不停地揉眼睛揉得通红。

    几个年轻的道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些修行数千年的老修士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官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半句话:

    “道祖在上……这究竟是个什么……”

    云巅上同样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燃烧修为准备拼命的修士们熄灭了身上的火光。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宝鳞的瞳孔里映出那轮七彩骄阳。

    王孙手里的玄都剑“呛啷”一声掉在地上,忘了去捡。

    她刚才差点以为阿要被余斗打死了,结果这人不光没死,还造了一座天下出来。

    一座完整的、有自己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鸟游鱼的天下。

    高孤体内的地火猛地窜起三尺高,又瞬间熄灭。

    从白玉京围杀到现在,全程就放了一把火,还差点被余斗的规则星域当场浇灭。

    现在那座七彩天下就挂在天外,山峦叠嶂,江河奔涌,日月同辉。

    忽然觉得自己这把火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至少,来过了,见证了一座天下的诞生。

    林江仙的武道气血光柱骤然暴涨,又骤然收缩。

    赤红的气血光柱与那座七彩天下的骄阳遥相辉映,他仰头望着那片正在生长草木的新世界,眼底燃烧着纯粹的向往。

    云端。

    碧霄洞主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泼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道袍下摆。

    他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僵在原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活了几千年,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合道?可以。

    开辟小世界?也正常。

    但是合道的同时把随身小世界炸成一座中型天下??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他想起自己在东海观察阿要劈柴的那段日子。

    他弯腰捡起酒壶,想喝一口压压惊,酒壶凑到嘴边却忘了张嘴,酒水顺着壶嘴淌了一身。

    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座天下……就这么造出来了?”

    陆沉嘴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糖渣黏在他的袖口。

    他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了,眯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他布了一辈子的局,算尽了所有变数,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一步。

    这个变数的上限不是合道十四境—

    是开天辟地!

    他咬着剩下的半颗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含了很久,他才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一座新天下……有意思。真有意思。”

    姚老头双手合十,佛号悠长。

    佛光在他周身流转,与那座七彩天下的光核隔空呼应。

    他望着天外那片新生的天地,望着那轮高悬的七彩骄阳,望着骄阳边上那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沉默了很久,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旁边的多了一位灰衣老道,眯着眼睛,盯着那座天下天穹上最亮的一颗光点。

    那颗光点他认得。

    是骊珠洞天青峰山的轮廓。

    前些时日他曾路过那座山,在竹楼前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现在那座竹楼变成了一颗星,挂在一座独立天下的天穹上,永恒闪耀。

    老道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世道变了。真变了。”

    阿良被规则锁链束缚在半空,浑身浴血。

    他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拳头。

    过了好半天,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规则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座天下!造了一座天下!”

    他笑得喘不上气,咳着血还在笑,边笑边朝脚边昏迷的孙怀中喊:

    “老孙!你醒醒!你他妈快醒醒!你看那小子干了什么!”

    孙怀中依旧昏迷,太白剑的剑意却自行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震惊的浪潮以白玉京为中心,瞬间席卷诸天万界。

    浩然天下,文庙深处。

    亚圣刚刚端起茶杯,茶水猛地泼在了书卷上,褐色的茶渍在宣纸上晕开。

    他猛地起身,冲到窗前,目光穿透层层殿宇,穿透天下壁垒,落在青冥天外那座缓缓旋转的七彩天下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窗棂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印。

    他在确认!

    确认那座天下的规则体系是否完备,确认它是否真的独立于三家框架之外。

    越确认,眉头皱得越紧。

    蛮荒天下,托月山之巅。

    托月山大祖猛地睁开双眼,从那座坐了万年的石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高大如山,遮住了半个天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凭空出现的七彩天下,眼神幽深如渊。

    围坐山腰的所有王座大妖同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莲花天下,灵山。

    梵钟戛然而止,万佛同时睁眼,齐齐望向青冥的方向,诵经声彻底消失。

    地藏王菩萨猛地起身,八宝功德池的池水翻涌而起,溅湿了他的僧袍。

    他双手合十,望着那座天下,望着那轮七彩光核边上那圈极淡的金色佛韵,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声音里有震惊,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见证了历史从眼前轰然碾过后的沉默。

    幽冥天下,酆都城。

    钟鼓同时自鸣,钟声浑厚,鼓声激昂,回荡在整个幽冥。

    钟魁手里的判官笔掉在生死簿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外,愣了足足三息,然后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整个酆都城都在摇晃:

    “一座天下!那小子造了一座天下!老子就知道!老子早就知道!”

    不可知之处,不可道之境。

    三道横贯万古的至高目光同时落下,穿透天幕,穿透混沌,齐齐落在那座缓缓旋转的七彩天下上。

    从清浊分离看到山川成型,从日月高悬看到万物生长。

    至圣先师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笔尖的墨汁欲滴未滴。

    道祖拂尘的丝穗停止了摆动。

    佛祖拈花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道目光久久未移。

    横跨诸天的死寂中,一道念头自行浮现在每一个十四境修士的识海中。

    它不来自任何人。

    它是诸天大道对这座凭空出现的新天下的集体反应,是三教祖师沉默注视下的共鸣:

    “一座真正的天下……?”

    这是一个真正的问号。

    连推演过无数大道变局、见证过无数天地生灭的三教祖师,都无法一眼看透这座新天下的根基与走向。

    它不在三家框架之内,不在任何推演之中,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硬生生嵌入了诸天万界的版图。

    白玉京上空的死寂被打破。

    余斗的声音响起。

    依旧古井无波,带着八千年不变的冰冷和孤傲,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合道?”

    所有人猛地回神,齐刷刷地看向余斗。

    八千年了,这是余斗第一次在战斗中走神。

    刚才那一瞬间,连这位青冥天下的真无敌都被那座凭空出现的天下震得愣了一瞬。

    三教祖师的目光落在那座天下上,诸天万界的目光都落在那座天下上。

    唯独余斗,他的目光从天下移到了人身上。

    那座天下因合道而生,合道之人,才是这座新天下的根。

    问天下不如问人。

    玄色羽衣猎猎作响,握道藏剑的手稳如磐石。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那又如何?”

    四个字像四块千斤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没有被那座天下震慑,没有被三教祖师的注视干扰,没有因为诸天万界的集体震惊而产生丝毫动摇。

    那座正在天外缓缓旋转的天下,他看见了。

    三教祖师的疑惑,他感知到了。

    就算你开辟了一座中型天下,就算你合道了众生之意,就算三教祖师都看不透你的底细。

    “那又如何”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白玉京上空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阿要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外那座属于自己的天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茫然,有错愕,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他本来只是想合个道,报个仇。

    谁知道一不小心,把天给开了。

    他把挚秀扛在肩上,剑穗在肩头轻轻晃荡。

    他看着余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天外,七彩本源界缓缓旋转。

    日月同辉,星辰闪烁,山川壮丽,江河奔腾,万物生长。

    在那座崭新天下的最高峰上,一缕淡淡的青色道韵正在凝聚。

    它没有完整的形态,只是一团流转的青色光影。

    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阿要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道韵的气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