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没有多留。
转身带队直奔五楼。
推开二号语言类排练室的门。
陆恒穿着一件极度骚包的花衬衫，头发抹了半斤发蜡，大背头锃光瓦亮，正在排练。
苏晨也没打扰他，就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排练厅。
《夏洛特烦恼》原班人马的喜剧基因极其强大。
演员自带笑点，走位精准。
苏晨挑出几个包袱停顿的瑕疵稍作纠正。
这部分便算稳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苏晨带领众人巡视全场，流行歌曲合唱，大型杂技表演等等。
重点节目全部梳理完毕。
骨架坚如磐石。
晚会保底成功毫无悬念。
天色彻底暗下来。
苏晨返回一楼总控室。
刚在饮水机前接满一杯温水，走廊里传来杂乱急促的奔跑声。
刘建成猛地推门撞入，脑门上铺满细密的汗珠。
领带歪在一边：“苏老师，巡查完没有？”
“整体进度怎么样？”
“你还满意不？”
刘建成根本没空去擦汗，拽过椅子重重坐下。
距离春晚直播越来越近。
各大地方卫视为了争夺除夕夜的收视王座，早已经进入白热化厮杀。
芒果台花几亿重金直接砸下内娱排名前五的顶流男团。
蓝台豪掷千金搞出四大天王同台跨世纪合体。
番茄台弄出影视剧CP大乱炖。
铺天盖地的宣发通稿已经把热搜榜屠杀了一遍又一遍。
反观渝都电视台。
全靠苏晨的名头撑着了。
但是这效果，却比任何广告都好。
可是期望越大，他们身上的胆子就越重。
更何况苏老贼还跟央视春晚打擂呢！
这要是出了岔子，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苏晨端着水杯轻笑道：“放心吧，底盘完全扛住了。”
刘台长闻言，立马就松了口气。
还得是老贼啊。
就是这么有底气！
可下一秒。
苏晨就对他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笑得极度欠揍：“不过刘台长，要不要搞波大的？”
刘建成心脏直接漏跳一拍，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问道：“你……你想干嘛？”
苏晨凑近刘建成，抬手半掩着嘴巴，开始嘀嘀咕咕。
语速极快。
信息量极度炸裂。
刘建成的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凸起，两侧腮帮子上的肉不受控制地疯狂颤动。
苏晨说完退开半步，整个总控室死寂一片。
连角落里负责端茶倒水的实习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
王超坐在不远处的高脚凳上，伸长脖子探听。
徐鹏捏着一沓分镜表，直觉告诉他，苏老贼绝对又在放毒。
“你认真的？”
刘建成猛地直起腰板，两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木质桌面发出巨大闷响。
这哪里是搞波大的啊，这分明就是这货在搞事情啊！
“当然了。”
苏晨摊开双手，姿态极度放松：“这年头，大家都在卷流量，卷明星咖位。”
“芒果台拉了五个小鲜肉去扭腰，蓝台弄了四个老天王去唱情怀。”
“虽然我半点不慌，但要是能走点不寻常的路，给全国观众来点震撼的暴击就更好了。”
“而且我的目标可不是地方台。”
“你知道的。”
压力瞬间全部堆叠到刘建成身上。
答应。
一旦玩脱，他这个台长明天就可以提前办理内退，回去抱孙子。
赢了。
渝都台将直接被钉在电视史的荣耀柱上，成就一代收视神话。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干了！”
刘建成咬碎了一口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直蹦：“你才是我们渝都春晚的总导演！”
“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缺人要人，缺钱我去找上级审批要钱！”
“剩下的全交给我来兜底！”
这就是魄力。
苏晨直接竖起大拇指。
“敞亮。”
“那你去办吧。”
“行！”
“我去了！”
刘建成看着苏晨咧嘴笑道：“你回来了，我就毫无压力了。”
“交给你了！”
说完。
刘建成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
央视一号演播大厅。
巨大的环形穹顶下，全场灯光璀璨。
方全英穿着一套灰色高定西装，双腿交叠坐在前排评审席的正中间。
手里捏着一只红蓝两色的双头铅笔，在厚重的节目单上飞快勾画。
台上。
某当红流量男星正在声嘶力竭地唱跳，满头大汗，动作极其卖力，连一个走位都不敢敷衍。
方全英冷哼一声。
打了个手势。
台上的音乐骤停。
流量男星吓得一哆嗦，赶紧站得笔直，双手乖巧地贴在裤缝上。
“高音没上去。”
方全英敲打着桌面：“下去重排，明天还是这个状态，直接走人。”
男星连连九十度鞠躬：“好的方导！”
“我一定改！”
态度极其卑微。
方全英把铅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爽。
太爽了。
执导这么多届央视春晚，今年是他带过最轻松，最听话的一届团队！
以往这些流量明星，出门带八个保镖四个助理，排练迟到早退。
要房车，要特供盒饭，争抢C位。
今年全转性了。
别说争番位，哪怕安排在大合唱的最角落，这帮人也乐呵呵地接受，甚至主动提出倒贴钱上节目。
为什么？
全拜一个人所赐！
方全英翻开手机。
热搜榜单上，挂满了关于苏晨搞事情，逗黑粉的热搜。
苏晨那帮赛博疯狗一样的黑粉们，硬生生完成了一次对整个娱乐圈的物理清洗。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
谁敢去惹事？
一旦被那帮杀红眼的黑粉盯上，祖坟都能被刨出来。
劣迹艺人全线匿踪。
粉圈大战彻底熄火。
内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太平盛世景象。
全网火力全集中在苏晨一个人身上了。
方全英搓着手指。
这小子是个爱搞事的搅屎棍，但这破坏力确实帮了大忙。
一名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助理快步走到方全英身边，递上一份刚打印的简报。
“方导。”
“最新消息。”
“苏晨回渝都了。”
“有点东西娱乐公司外面蹲守的黑粉，被他用仙剑三立项的消息暂时稳住。”
“他正式接盘渝都地方春晚，开始全面统筹排练。”
方全英接过简报，扫了两眼：“有点本事。”
“能在自己造的火葬场里全身而退，还能分出精力去搞晚会。”
他随手把简报压在茶杯底下，一脸的期待：“只有一个多月了。”
“我倒是期待，苏晨你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别光是在网上口嗨，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