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锋扬回头,正看到麻果子手里端着一个半尺多高的红色圆形瓷器。
不等张锋扬答话,无尘凑过来说道。
“这玩意儿跟我师父用的痰盂一样,就是个头小了,我师父那个是搪瓷的,你这个是瓷的!”
张锋扬哑然失笑,伸手拉过来那个痰盂。
器型与八九十年代的搪瓷痰盂一模一样。
通体胭脂红釉宛若红色宝石,开片均匀,宝光内敛,绝对到代的东西。
单色釉,无纹饰,却显得一种典雅高贵的简约美。
他翻转底部看了眼款识。
矾红彩双圈内六字楷书款——大清乾隆年制。
字体工整,锋芒毕露,力道十足,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圈足磨损处露出细腻胎体,宛若糯米般温润。
修足精巧,透出微微火石红,这是清代官窑瓷器的特点,泥鳅背、火石红。
张锋扬心头一喜,东西有了,这玩意儿绝对能让赵诚满意。
麻果子道,“锋子,你倒是说说啊,这是不是痰盂?”
张锋扬道,“这玩意儿啊,是痰盂,也不是痰盂。
我这么给你说,咱们用的痰盂,就是根据它的样式来的。
这东西真正的名字叫唾壶,也叫渣斗,顾名思义,唾壶就是用来装盛呕吐物的。
一般在宴席上,用来装骨刺等等东西,也可以用在文房之中装一些小零碎。”
麻果子一拍脑门道,“八七版红楼梦上面,林黛玉她们吃完了饭漱口,就是吐在这玩意里面,我当时就以为是痰盂,现在才知道这叫唾壶。”
张锋扬道,“这东西由来已久,我记得最早出现在宋代,由此可见,生活中的很多物品,都带着演变过程中的影子。”
麻果子道,“这脏东西很稀罕吗?”
张锋扬将唾壶妥善包好,这才说道。
“官窑的东西,都稀罕,这件玩意儿,珍贵之处不是器型,而是它的釉。
这种红色釉,不同于传统铜红釉和矾红釉,它是用黄金当做成色剂,最早是欧洲人发明的。
康熙时期传入国内,被称为洋红。
后来经过国内改进,按照色彩浓淡,分成三种。
你看到的这个属于最浓烟的叫做胭脂红,再淡一些叫做胭脂水,最淡的叫做淡粉釉,
胭脂红,柠檬黄,这两种单色釉,属于清代皇家专用釉色。
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普通人可不敢僭越染指这种釉色,所以它的数量更加稀少。”
麻果子听得发愣,等张锋扬说完,才说道,“物以稀为贵,这玩意肯定能卖不少钱!”
张锋扬打了个哈欠,“收拾收拾睡了,明早去出货!
如果这次运气好,我打算分一次红!”
麻果子眼中一亮,终于可以分红了!
张锋扬临睡之际,又去空间看了一眼成化斗彩灵芝团纹碗。
冲线还剩下了不到两厘米,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件宝贝就能重见天日了。
......
第二天一大早,张锋扬直奔集雅轩,正赶上顾小雅开店门。
“小扬,你来这么早,是不是又弄到好东西了?”
张锋扬点头微笑,“小雅姐猜得真准,恭喜你答对了,可是没奖励。”
顾小雅瘪起了嘴,翻了个白眼,“小气吧啦的,卖了那么多钱,还这么抠。”
张锋扬道,“我这可不是抠,是勤俭持家,没办法穷怕了,现在有了钱也不敢乱花。”
顾小雅打开玻璃门,冷哼一声,“看你说的,人家又没给你借钱。
我爸一会儿才能来,你先老地方坐会儿!”
张锋扬看她拿起拖布,也不好意思干看着,叫来麻果子一起,帮着她打扫了店里的卫生。
刚刚干完活,还没喝口水,门外就来了一辆普桑。
车子停下,司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轮椅放在车门旁,然后熟练地将顾掌柜抱了出来放在轮椅上。
顾小雅已经抢先过去,道了谢,推着顾掌柜进了门。
“小张,你来这么早,看来是有好东西了!”
张锋扬抱着纸盒迎了上去,“您父女俩都猜对了,看来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
顾掌柜愣了愣,这才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顾小雅的脸色却有点难看,不知道是触动的哪根神经。
顾掌柜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是来喝茶闲聊的,咱们直接本主题吧!”
张锋扬将纸盒放在柜台上,然后才打开。
顾小雅也好奇地凑过来。
父女二人看清盒子里的东西之后,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顾掌柜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东西,乾隆胭脂红渣斗,你看这釉色,这做工,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夸奖都是看客,褒贬才是真买家,这句话在古董行里也适用。
张锋扬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老头没看上?
“顾老师,这件东西我打算匀给赵大哥,能不能麻烦您和他联系一下?”
顾掌柜道,“不用,这件东西我可以替他收了,你只管开价,但是你几乎掏空了我的外汇,这次不能白帮你了!”
张锋扬露出苦笑,“得了,老爷子但凡有差遣,我绝对不推辞!”
顾掌柜看向顾小雅,“那件东西呢,拿过来让他看看!”
“哦,我这就去!”
顾小雅转身进了柜台,不一会儿找出个锦盒,拿到了近前。
顾掌柜一努嘴示意张锋扬自己看。
随着锦盒打开,里面露出一只雪白如羊脂的玉蝉。
这东西玉质细腻温润,刀工简单却传神,让人一看就感觉不简单。
张锋扬拿起之后,立刻就发现了,这玉蝉的腹部被损坏了。
几道裂痕像是伤疤一样弥补,顿时让这玉蝉的品相跌到了谷底。
张锋扬皱眉道,“这是个帽饰垂蕤,典型的汉八刀,玉质应该是和田山流水,您的意思是?”
顾掌柜眼中透出赞赏之色,“好,眼力不错,你说的都对,我让你帮我再找一只一样的来,价钱我来出!”
张锋扬沉声道,“这东西存世量不高,想要再找一件不是不可能,但是得靠运气啊!
它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拿着钱就能买了来,您这可是有点难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