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命!”
叶川恭敬的施了一礼,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辞,才沉声继续说道。
“发觉此事的起因,源自两点。”
“第一,太子殿下曾招微臣相见。”
“叙话片刻之后,太子殿下突然面露痛苦之色,嘴角溢血。”
“然而,他却并未第一时间召见太医,反而强行将即将呕出的鲜血回咽……”
“当时微臣便奇怪,若是太子殿下感染疾病,为何讳疾忌医,为何要在微臣面前掩饰?”
“结论并不难猜,太子殿下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的病情。”
老太后和云浠听到这都皱起了眉头,又惊讶又疑惑。
“这莫非是你的错意?”老太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绝对不会。”
叶川摇了摇头,“微臣在此事之后,便暗中让绣春卫查了一下宫中的太医院。”
“太子殿下虽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病情,但绝不会放着不治,总归有蛛丝马迹。”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太医院中的人员档案里,微臣找到有好几名医官入宫任职的记录,然而这些人仅存在记录之中,从未有任何一个太医院的人见过这些人!”
“再细细追查下去,这些‘不存在’的医官,全都是经由陈家或陈家下面的门生举荐进入太医院!”
老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越听越迷糊,“这又说明什么?”
叶川耐心的解释道,“太医院档案中为何凭空多出多名医官?这些人只存在档案当中,真人又在何处?”
“经由和陈家举荐的关系,微臣大胆猜测,这些人都是太子找来秘密替自己医治之人!”
“为了方便,所以才在太医院中录了个名。”
“而一名医生一旦治疗一段时间之后,为了防止泄密,便会被太子或遣返或灭口,再另换他人。”
“所以才会出现这些个在档案中凭空冒出来的医官!”
老太后和云浠都不由一阵恍然。
虽然说这只是叶川的猜测,但是联系前情以及关键的蛛丝马迹,确实能说得通,合乎逻辑。
稍微停顿了一下,叶川继续说道,“而决定性的事,却是第二件!”
“太子妃李婉婷乃是李家之人。”
“她曾经回家省亲之时,与李固雍大人闲聊,无意之中提到一事。”
叶川稍微编了个故事,他当然不能说李婉婷跟二皇子那点苟且的事儿。
“陈威、陈轩兄弟私自回京之后,曾入宫与其堂妹陈妃娘娘会面。”
“当时就在太子东宫之中,三人屏退左右,而太子妃李婉婷却无意中听到了一句话。”
“当时陈妃娘娘似乎十分悲伤的和陈威大人说,太子如今这般模样,全是她与陈为大人之过!”
这话一说,老太后和云浠又有点懵。
没头没尾的,确实完全听不懂。
叶川耐心的说道,“太后,这句话,您细细琢磨一下!”
“太子殿下如今是什么境况?”
“那时,微臣还没有‘兴风作浪’,更没有二公之争,太子殿下是圣上以及满朝文武心中认定的储君人选,地位完全不可撼动!”
“那太子殿下到底能有什么情况让陈妃娘娘如此悲伤?”
“他的病!”老太后听到这,也一下子想明白了过来,惊呼开口。
“不错!”
叶川目光灼灼,“我从李固雍大人口中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就想到了太子的病!”
“此病定是绝症,无可医治!”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在二宫之争以前,太子明明只要耐心等候,静修己身就能稳坐大位,他却偏偏与陈家过从甚密,陈威和陈轩兄弟也不惜犯上私自带兵归京的大罪也要赶回来……”
“为何?”
“太子等不及!”
“因为他知道他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若这事儿一旦暴露,或者他熬不到圣上归天,岂非一切成空?”
老太后和云浠都已经惊的说不出话。
叶川所言,确实细思之下令人惊惧!
呆了片刻,老太后忽然回过神,“可即便如此,那也只能证明大皇孙权欲迷心,隐瞒不报!”
“可你为何开始时竟说他不是圣上亲子?!”
叶川无奈的轻叹一声,“太后难道还没听明白吗?太子妃李婉婷听到的那句话,陈威对陈妃娘娘说的话!”
老太后浑身一颤,瞳孔猛然收缩。
太子如今境况,届时陈妃与陈威之过……
叶川陈声继续道,“太后应该知道关于生育子嗣的一些医学常识。”
“近亲相合,剩下的子女天生患有绝症的风险极大!”
“或是智力残缺,或是短命无救!”
老太后额头上的汗更密了。
听到这,她如果还没串起来,那就枉在后宫坐镇这么多年了。
对上了!
太子被叶川查出身患绝症,其起因多半就是因为陈妃与陈威乃是堂兄妹,近亲相合!
太后沉默半晌,眉头皱成了个川字,“然而此事你并无证据,虽然你的推测都能对得上,但也并不是唯一的解释,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巧合和误会,或者别有原因,你怎能如此断定?!”
叶川淡淡一笑,“一两件事可以是巧合,但难道所有的事都是巧合?”
“比如说,太后应该还有记忆,当初陈妃入宫之后,久无子嗣,当时陈家人是何表现?”
老太后又是眼眸一动,立刻回想起,当初因为此事,陈国丈经常跑到自己这里来诉说,甚至怀疑是否圣上不喜陈妃,有意冷落。
“就连宫内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当时圣上更宠爱李妃娘娘,于两宫留宿的频次,根本无法相比!”
“然而,陈妃娘娘却先李妃娘娘一步怀上了龙种……”
说到这儿,叶川长叹了一声,“老太后说的对,无论是太子殿下的病,还是太子妃听到的那一句话,再到陈妃娘娘怀上龙种的不自然之处,所有的事情都是微臣自行串联,推测而出,没有任何证据!”
“若太后执意要因为微臣拿不出证据,定微臣一个祸乱皇室的大不敬之罪,微臣甘愿引颈就戮!”
“但希望太后能想清楚,此等大事,真的还能遵循‘疑罪从无’的规矩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