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都在这儿杵着了。”
张天奕转过身，看着门口挤成一团的王也、诸葛青等人，随口挥了挥手。
“该干嘛干嘛去，这点小事不值得坏了吃晚饭的心情。”
他走到张楚岚面前，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语气十分轻快：
“大孙子，这间屋子现在交给你了。”
“你不是在公司干了挺长时间了吗？拿出你们哪都通查水表的水准来，给我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
“要是连个耗子洞都查不出来，你明天的早饭就只配吃咸菜窝窝头了。”
说完，张天奕溜溜达达地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奔着前院走去，背影那是相当的松弛。
张楚岚站在原地，苦着脸叹了口气。
他知道，二师爷这是在考校他的办事能力。
长辈护短归护短，但要是一遇到事儿就只知道喊“师爷救命”，那他在天师府这边的价值也就到头了。
“老王，老青，你们俩也歇着去吧，这儿有我和宝儿姐就行。”
张楚岚挽起袖子，转头看向正在发呆的冯宝宝：
“宝儿姐，开工了！”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龙虎山和公司之间的内部调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帮忙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张楚岚和冯宝宝两人。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走到窗前，检查了一下窗栓，又趴在地上看了看门缝，眉头越皱越紧。
“门锁是反锁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窗户从里面插着插销，玻璃完好。”
张楚岚一边碎碎念，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
“师爷在外面布下的雷网没有任何被触碰的警报……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密室消失案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老马是个大活人，又不是水蒸气，怎么可能凭空没了？难道是被人塞进下水道冲走了？”
就在张楚岚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张楚岚，你莫搁那儿转圈圈，晃得我眼花。”
张楚岚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顿时满脸黑线。
只见冯宝宝根本没有在找线索。
她正四肢着地，像一只警犬一样，趴在马仙洪之前睡过的那张床的床底，鼻子贴着地面，在那儿“呼哧呼哧”地猛嗅。
“宝儿姐……”
张楚岚无奈地捂住脸：“你在干嘛？你是属狗的吗？这屋里昨天刚喷了空气清新剂，你能闻出个啥来？”
冯宝宝没有理他，撅着屁股从床底爬了出来。
然后，她又像模像样地凑到房间中央的那张圆桌旁，围着桌子腿转了两圈，继续用鼻子贴着地板嗅。
“有味道！”
冯宝宝突然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张楚岚一愣，赶紧凑了过去：“什么味道？老马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
“不是。”
冯宝宝摇了摇头，眼睛盯着桌子底下的一块青砖缝隙：
“有一股……死虫子和烂锈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听到这话，张楚岚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太了解冯宝宝了。
这丫头虽然脑回路不正常，但她的直觉和五感，简直比科学仪器还要敏锐十倍！
既然她说有味道，那绝对有猫腻！
“在哪儿？我看看！”
张楚岚直接趴在地上，顺着冯宝宝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青砖地板拼接的一条细微的缝隙。
肉眼看过去，里面除了点灰尘，什么都没有。
“让开。”
冯宝宝毫不客气地用脚尖把张楚岚拨到一边。
她从兜里十分熟练地掏出一根黑色的铁丝发卡。
蹲下身子，用发卡在那个砖缝里小心地抠挖了几下。
很快，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粉末，被发卡挑了出来，落在青砖表面。
如果不仔细看，这跟普通的灰尘没有任何区别。
但冯宝宝却凑近了，甚至伸出舌头，想要去舔一下那点粉末。
“哎哎哎！住嘴！！”
张楚岚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捏住冯宝宝的下巴，强行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我的姑奶奶！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这万一是剧毒怎么办？！”
“死不了，我免疫力强。”
冯宝宝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收回了舌头。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东西，能让人睡觉。跟徐四以前给我买的那种强效安眠药差不多，但劲儿更大，而且散得很快。”
张楚岚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证物袋，将那点粉末扫了进去。
他看着袋子里那点不起眼的灰烬，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道线索。
“能让人瞬间沉睡的药粉……挥发极快……”
张楚岚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师爷的雷网对炁的波动极其敏感，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带走老马，绝对会触发雷霆。”
“也就是说，带走老马的人，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空间手段，直接绕过了雷网！而且这种手段一点痕迹残留都没有！”
“但老马毕竟是个高手，就算被废了法器，遇到空间拉扯也一定会本能地反抗！一旦他反抗产生炁的波动，同样会惊动师爷的阵法！”
张楚岚一拍手，全想通了！
“所以！对方在动手前，先用了这种无色无味、发作极快的药粉，把老马瞬间迷晕了！”
“等老马失去意识后，对方才发动了空间转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搬走了！”
张楚岚越分析越觉得心惊。
这作案手法，太严密、太专业了！
既有顶级的空间能力，又精通这种罕见的迷药。
“宝儿姐，干得漂亮！”
张楚岚兴奋地拍了拍冯宝宝的肩膀，“走！咱们去找师爷和二师爷！”
“只要弄清楚这药粉的来历，就能揪出这帮老鼠的尾巴！”
……
前院，葡萄架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桌上。
张天奕和老天师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副象棋。
旁边的陈朵正捧着个紫砂壶，笑眯眯地在旁边观战。
“将军！”
张天奕手里的“马”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直接吃掉了老天师的一个“车”。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师兄，你这车走得太保守了。我的马可是吃过长白山人参的，能飞！”
老天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
“你这叫下棋？你这叫耍赖！谁家马能隔着三个格子走‘日’字的？”
“规矩是死的，马是活的嘛！”张天奕理直气壮。
“师爷！二师爷！”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张楚岚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塑料袋。
“查出什么来了？”
张天奕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把棋盘上的棋子划拉乱，显然是怕老天师反悔重下。
张楚岚赶紧把那粉末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
“这是宝儿姐在老马房间地砖缝里抠出来的残留物。”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迷药。对方是先用这东西放倒了老马，然后才用空间手段把人转移走的，所以才没触发您的雷网！”
老天师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个塑料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短暂的停顿后。
老天师的白眉微微向上一挑。
“楚岚啊，你们查得很仔细。”
老天师将袋子放回桌上，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这东西，确实不寻常。”
“它叫‘醉仙散’，而且是经过改良的高级货。一旦挥发，吸入者瞬间就会炁息凝滞，陷入深度昏迷。”
老天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出了一个让张楚岚心头一震的名字：
“这配方，这炼毒的手法……全天下，只有一家能做得出来。”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名字，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哪一家？”
“巴蜀，唐门。”
老天师淡淡地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