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下意识追问：
“那怎么办？”
“就是要让它动起来。”苏元伸出两只手，比划着一高一低，“涨，跌。跌，涨。只有动起来，这池子水活了，咱们才有得玩。”
“跌？”金吒更糊涂了，“咱们又宣传，又控货，不就是为了涨价么？费了老鼻子劲把价格抬上去，再自己把它打下来？图什么？”
苏元摇摇头：
“你以为咱们是靠单纯地低买高卖，累死累活赚点差价么？那是散户的玩法！”
“咱们靠的是什么？咱们手里有消息，又有货源，我们是庄家，玩的是控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涨，什么时候该跌。”
他顿了顿，给金吒一点消化的时间，才继续道：
“咱俩在天庭的关系，让雷部或者兵部发个通知，出个临时管制政策，不算什么难事吧？”
“今儿咱们就放个风出去，说兵部要将太真清响金列为天庭军用管制物资，严格管控开采、流通与出境，这消息传到佛界，你猜灵山那边是什么反应？”
金吒想都没想，脱口便道：
“那还能是什么反应？这不就等于绝了货源了？市面上本就没多少存货，这下更是奇货可居，价格不得疯了似的往上涨？”
苏元肯定地点头：
“对，涨。恐慌情绪一起来，必须是大涨，谁都怕以后再也买不着了。这时候你手里有货，你怎么办？”
金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说：
“出……出一点？但不能多，吊着他们？”
苏元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神色：
“出！但只出一点点，比平时正常放的量还要少。市面上本来就没多少货，你稍微放一点出去，价格非但不会崩，反而会因为这点‘活水’而更加坚挺，甚至能再往上冲一冲。”
“放出去的那些，价格是之前咱们锚定价的两倍、三倍，甚至五倍，你就看着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佛陀、菩萨，为了这么一小粒金子打破头，抢着送灵石给你。”
金吒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追问：
“然后呢？涨上去之后，咱们又该怎么操作？大量放货的话，价格又该回落……”
说话间，二人的云头已落至三界通道前。
通道巍然矗立，光雾流转，雷部力士按刀而立。
正拦着那百余位随行的僧人、记者，按天庭规矩逐一搜身核验，查验文牒，喧闹声此起彼伏。
苏元伸手从金吒那里将储物囊接了过来，重新拢回自己的袖中，接续方才的话头道：
“然后过上一阵子，等高位的货出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让西牛贺洲的妖王放个风出去。”
“就说在下界某处深山里，发现了储量巨大的太真清响金矿脉，已经有妖王组织人手开挖了。这消息再传到灵山，你说又是什么反应？”
金吒这次脑筋转得飞快，眼睛一亮：
“货源要有新来路了！充足了！那之前高位抢到手的人，怕价格跌，肯定着急出手套现！价格得跌，而且是恐慌性的暴跌！”
“之前在高位抢着买的那几位老佛陀、老菩萨，怕不是得急着出手止损，纷纷往外抛货！”
“那些在高位接盘的冤大头，忍着痛割肉，咱们就在低价，悄无声息地把货接回来，然后再编个新故事，把价格抬上去再卖！”
苏元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孺子可教。”
“你看，货还是那些货，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咱们手里。”
“可这一圈转下来，灵石已经在咱们手里滚了一遭，实实在在落袋为安了。”
“我草！”金吒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红，“牛啊！苏哥！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照你这么玩，这一兜太真清响金，够咱们翻来覆去玩上几十年，不，玩一辈子都行了！”
苏元缓缓降下云头，继续对跟下来的金吒说道：
“但这还不够。”
金吒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满眼都是错愕。
在他看来，苏元这一套低买高卖、控盘放风的连招，已经算得精妙绝伦、无懈可击了，居然还有后手？
他连忙也压下云头，追问道：
“还不够？苏哥，你还有什么更高明的玩法？”
苏元缓缓道：
“咱们这生意，跟天庭明面上那些专营的烟草买卖不一样。”
“这是踩线的，是借着西行的由头，在倒腾管制物。不能放到明面上锣对锣、鼓对鼓地来做。”
“小打小闹几轮或许没事，可一旦折腾的动静大了，利润厚了，迟早会被人盯上。”
“那些老佛陀、老菩萨，哪个不是活了万年的老狐狸？一次两次他们或许反应不过来，次数多了，总会咂摸出味来。”
“怎么每次风声收紧，价格猛涨的时候，市面上就那么巧有货流出来？怎么每次消息放松，价格暴跌的时候，就有人能精准地在底部接走所有抛盘？怎么好像每次消息出来，咱们都比他们知道得早，动得快？”
金吒也冷静了下来，眉头皱起：
“那倒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玩多了，肯定会被看出规律。”
“所以，不能只让咱们一家吃独食，把把通赢。那样太扎眼。”苏元淡淡道，“得学会……控场。让水浑起来，让更多的人下场，咱们混在里面，才能长久。”
说话间，雷部的力士已核验完金吒的身份，引着他在一旁巡天镜主镜前走了一遭，搜过了身，便放他到了三界通道入口处。
金吒站在通道边上等着苏元，忍不住又凑近些问：
“怎么控？”
苏元却没急着过去，反而对带队查验的韩毒龙等人笑着拱了拱手。
韩毒龙和薛恶虎自然不会真的来搜苏元的身，更不敢再把那巡天镜往这位爷身上打，只是深深一礼，便让他过去了。
苏元与雷部众人别过，这才拉着金吒，两人并肩踏入了三界通道那氤氲的光雾之中。
通道内光影流转，隔绝内外，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苏元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放消息的时候，真真假假混着来。”
“管制令是真的，矿脉发现是假的；开采禁令是真的，储量大增是假的。”
“管制、放开、增产、禁运、加税，各种消息轮番放，搅得这池子水越浑越好。”
“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去猜，去分析，去押宝。”
“有人因为猜对方向赚了灵石，咱们就安排菩提通讯社的记者去采访他，把他的‘成功经验’登出去，让越来越多自以为聪明的人，看着眼热，也跟着下场来炒！”
金吒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点点头，但又有些担忧：
“可时间长了，假消息太多，他们总会学乖吧？干脆不信了，或者不跟了，那咱们的局不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