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孩子现在什么情况?池翡呢?”
“孩子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太好。池翡倒是命大。”
池博钧语气阴沉,“而且她最近好像变了个人,像是清醒了不少,甚至还攀附上了凤凰当铺的沈老板。”
池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变了个人……觉醒……脱离控制……
系统的警告和爸爸的话对上了。
“爸,计划有变。”
池珍快速说道,眼里闪过狠色,“我这边的事尽快收尾。最晚后天,我就回国。”
“这么快?”
池博钧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还要参加几个拍卖会,多积累些……”
“来不及了!”
池珍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焦急,“必须赶在池翡彻底脱离掌控之前回去。周慕辰那边你稳住,让他别再自作聪明!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池珍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异国风景,刚才的悠闲惬意荡然无存。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该死的周慕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有池翡……那个本该一直沉睡直到被榨干价值的炮灰,怎么会突然醒来?
未知高维度能量?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的抹杀警告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享受花花世界,攻略优质男人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她得回去,亲自处理这个最大的变数。
同一时间,京市,一家会员制的高端酒吧隐秘包厢内。
灯光昏暗,音乐低回。
陆烬靠在丝绒沙发里,指尖捻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
他对面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看似随意却质地精良的休闲装,眉眼疏朗,只是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困倦。
苏砚,也就是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苏神医”,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我说表哥,我难得休个假,泡个吧,还得看你在这儿散发冷气。”
苏砚晃着手里加了冰的苏打水,抱怨道,“早知道还不如窝在家里睡觉。今天下午刚被一个VIP客户从床上挖起来,差点累死。”
“什么客户能请动你?”
陆烬抬眼,语气平淡。
“沈确,凤凰当铺那位。”
苏砚撇撇嘴,“他家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掉河里了,捞上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啧,真是造孽,不足月的小娃娃,受这么大罪。”
陆烬捻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孩子母亲,是不是姓池?”
苏砚挑眉,有些意外:
“你知道?哦对,沈确调直升机救人,动静是不小。怎么,陆大少也关心起社会新闻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促狭地笑了笑,“还是说……关心那位池小姐?毕竟快成你小姨子了嘛。”
陆烬没接话,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苏砚,一个人,性格会不会在短时间内完全改变?或者说,记忆会不会出现大面积的、不符合常理的错误?”
苏砚喝了口苏打水,想了想:
“性格改变?受了重大刺激,或者一直压抑伪装,突然不想装了,都有可能。至于记忆……这东西最不靠谱了。暗示、催眠、药物,甚至强烈的心理暗示,都可能让它出错,或者被出错。人嘛,总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
他摊手,“你问这个干嘛?”
陆烬沉默地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他已经让人查了池翡和周慕辰。
资料显示,池翡二十岁生日后不久,性格就从原本骄傲明媚的池家大小姐,变得沉默寡言,深居简出。
一到法定年龄就匆匆嫁给了周慕辰,此后几乎消失在社交圈。
婚后多年未孕,直到去年才突然有了孩子。
而周慕辰,表面看起来是依赖池家、能力平平的富二代,私底下的生活却相当“精彩”。
最近和那个戴薇薇搞在一起,现在对方以怀孕逼宫。
池家老爷子去世后,池家大权落到池博钧手里。
周家这个昔日的附庸,借着姻亲关系和吞并玲珑珠宝,这几年势力渐长。
一切都透着蹊跷。
尤其是……池翡二十岁生日这个节点。
苏砚看他出神,又灌了一口水,嘟囔道:
“不过今天那孩子倒是命大,那么小,溺水时间也不算短,居然挺过来了。就是底子亏得太厉害,以后有得调养。要不是我家老头子欠沈确大人情,非让我必须接,我才懒得管……”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皮开始打架,显然是累极了。
陆烬没再追问,只安静地喝着酒,眼底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医院。
池翡几乎一夜未眠,守在监护室外间的家属休息区。
天刚蒙蒙亮时,主治医生眼神欣慰地走了出来。
“池小姐,好消息。孩子各项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脑部扫描显示也没有严重不可逆的损伤,这已经是奇迹了。接下来就是精心护理和等待她自然苏醒。”
池翡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眼眶的酸涩。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哑。
医生点点头:“可以去看看孩子了,时间别太长。”
池翡再次消毒,换上无菌服,走进监护室。
保温箱里的小团子依旧安静地睡着,但脸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点,胸口起伏的节奏也平稳了许多。
池翡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外罩上,轻声说:
“馨馨真棒。妈妈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妈妈。”
她没有说太多,只静静地陪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女儿需要休息,她不能打扰太久。
回到病房,沈确已经等在那里,还带来了早餐。
“大小姐,先吃点东西。您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垮。”
沈确将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
池翡点点头,强迫自己喝了几口。
她现在确实需要体力。
“沈叔叔,”她放下勺子,看向沈确,“我想见见那位苏神医。孩子的命是他救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当面道谢。另外……”
她顿了顿,手轻轻按了按心口:
“我这身体,也需要他帮忙看看。”
沈确并不意外:
“苏神医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他今天上午会在自己的诊所。您现在过去?”
“现在就去。”
池翡站起身,“医院这边,多安排几个人守着,除了你和忠伯指定的人,谁都不许靠近馨馨的病房。”
“明白。”
半小时后,池翡坐上车,由沈确亲自陪同,前往苏砚位于城北的私人诊所。
车子驶离医院,融入清晨的车流。
池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平静的眼神之下,是暗流汹涌的决心。
女儿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接下来,该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