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辰眼底闪过惊怒:
“池翡?!你不该来这里闹……”
“闹?”
池翡轻笑,打断他,“我来,是依照离婚协议,取回我母亲的东西。协议写得清楚,珠宝归还,是离婚条件之一。周总不会是贵人多忘事,或者……”
她目光扫过戴薇薇,“根本没打算履行,只想用一堆高仿来糊弄我,真品继续留给你的小情人?”
众人哗然。
周慕辰瞳孔骤缩,她怎么知道?!
他强压惊疑,怒道:
“你胡说什么!薇薇戴的,自然是我送给她的!你母亲的东西,我早已让人整理好……”
“是吗?”
池翡步步紧逼,目光如炬,在周慕辰和戴薇薇身上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金色微芒。
天眼,开。
此刻,她清晰地看到:
周慕辰身上有一股黑气翻涌,其中夹杂着几缕暗红的血光,定是背了孽债,或是亲手染了血。
戴薇薇桃粉色气运中,浊气深重,腹部则一团灰暗,应该是胎儿状况不佳,且与母体有隔阂。
不过最关键的是,她没有看到胎儿的父母宫与周慕辰相连。
真有意思,不过现在还不到揭穿的时候,先解决首要的事。
“那就请你当众——”
池翡特意加重了音调,“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精心保管我池家传家宝的。”
众目睽睽之下,周慕辰骑虎难下。
他绝不相信池翡能未卜先知,咬牙示意助理去取他早已准备好的保险箱。
箱子里当然都是顶级高仿,几可乱真。
保险箱被抬了上来。
周慕辰冷着脸输入密码打开,里面丝绒衬垫上,一套套珠宝看起来华光璀璨。
“池翡,看清楚了!东西都在这里,拿了就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
他话音未落,池翡便已走上前。
她没有去碰那些珠宝,而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神。
胸口处的“涅槃佩”传来温热的脉动,与她体内新生的微弱灵力呼应。
当她再次睁眼时,视野发生了变化,那些珠宝在她眼中,全部黯淡无光,与她记忆中母亲的藏品天差地别。
她随手拈起一条“玻璃种帝王绿”,指尖触碰的瞬间,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脑海:
昏暗的工作间,一个老师傅正对着照片小心翼翼地浇铸模具,旁边散落着合成翡翠的原料……
画面一闪而逝,池翡太阳穴传来细微的刺痛,但足够了。
她将项链举到射灯下,朗声道:
“劳驾在场的各位行家都看看。”
“这个玻璃种是仿的,色浮于面,没有天然矿料的层理。还有这镶工,”她指尖精准地点在几处衔接位,“仿的是我母亲那套宫廷爪镶,可细节太糙,爪脚锋利。我母亲的首饰,绝不会磨皮肤。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如冰,直视周慕辰:
“这批货,出自城南老鬼的地下作坊吧?去年三月出的这批高仿,圈内不少人都栽过跟头。需要我报警请警方来查证吗?”
周慕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怎么会知道“老鬼”?!
有些识货的宾客仔细查验后,纷纷摇头,看向周慕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用高仿冒充遗产归还,这手段也太下作了。
“你……你血口喷人!”
周慕辰还在做最后挣扎。
池翡不再看他,转而一把拉过脸色发白的戴薇薇。
这次,她刻意看了看她腕上的帝王绿手镯。
温润厚重的宝光传来,伴随一丝母亲常用的淡淡冷香。是真的。
“她身上这三件,倒是真的。”
池翡声音冰冷,“周总,你是要我现在就报警,控告你们非法侵占、以假换真,让明天的头条变成慕薇珠宝老板涉窃及欺诈被捕,还是痛快点?”
戴薇薇吓得浑身发抖,她腹部的灰暗气团更加明显了。
周慕辰在无数道鄙夷与看戏的目光中,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他终于对助理低吼道:
“去我书房的暗格保险柜,取出来!”
戴薇薇急了:
“慕辰哥哥,不能……”
“闭嘴!”
周慕辰忍不住低声呵斥。
二十分钟后,又一个保险箱被抬来。
池翡打开,宝光氤氲,灵气盎然,与她记忆中的感觉完全吻合。
她快速清点,基本都在。
“还有这三件。”她看向戴薇薇。
戴薇薇急忙后退一步,护住项链:
“这是我的!慕辰哥哥送我的!”
池翡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看向周慕辰:
“周总,是要我现在报警,告戴小姐盗窃价值上亿的珠宝,让她挺着孕肚去警局喝茶,还是你让她自己摘下来?”
周慕辰额头青筋暴跳:
“薇薇,给她。”
“慕辰哥哥!”
“给她!”
戴薇薇哭着摘下项链、手镯和戒指,狠狠摔在地上。
池翡眼神更冷,她弯腰,一件一件小心捡起来,仔细收好。
然后直起身,看着周慕辰,一字一句:
“周慕辰,这只是开始。”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她在天眼视野中看到了,周慕辰的黑红气运已开始不稳,他恐怕没有“千倍、万倍”那么长的运道了。
“站住!”
周慕辰厉喝,眼神阴鸷疯狂,“池翡,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爷爷怎么死的,你爸妈怎么失踪的,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还有你那个野种——”
他话没说完,池翡怀中的小团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声音尖利,小小的身体转向周慕辰的方向,舞动着小手,仿佛在抗拒什么。
池翡立刻感觉到,周慕辰身上那股针对她们母女的恶意黑气,被驱散了些。
女儿似乎也有能力!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陆烬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池翡的天眼视野里,整个宴会厅弥漫的驳杂气场便骤然一清。
一股庞大而凝练的纯金色气运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瞬间压制了周慕辰等人的污浊之气。
小团子的哭声,也奇异地渐渐止歇,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陆烬的方向。
陆烬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周慕辰的方向走来。
路过池翡身侧时,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极淡地瞥了她一眼。
离得近了,池翡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金色气运,威压之重,让她几乎无法直视。
胸口处的涅槃佩,烫意骤然攀至顶点。
“没打扰到诸位的雅兴吧?”
陆烬薄唇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抬手,将一个小巧礼盒递给周慕辰,语气平淡无波:
“我只是来替阿珍送份贺礼。”
“陆……陆总!您、您怎么来了!”
周慕辰看清来人,惊得舌头都打了结,慌忙挺直了腰板。
陆烬没理会他的殷勤,递完礼盒便准备转身看向池翡。
“池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你的东西落了。”
池翡闻声回头,便见陆烬骨节分明的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莹白的珍珠耳钉。
那是她今晚戴的,估计是方才弯腰捡拾散落的珠宝时,不慎掉的。
“啊……谢谢。”
池翡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与他微凉的掌心相触。
两人同时一震!
池翡的天眼不受控制地骤然张开!
雪夜的冰冷与玉佩的温润、血的腥甜与生命的悸动……复杂的感官交织冲撞!
她闷哼一声,脸色霎白,几乎站立不稳。
陆烬同样不好受,肩胛旧疤处传来灼痛,仿佛被火焰烙印。
他迅速收回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疑窦。
“请问您是?”
池翡稳住身形,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气场迫人的男人,眼底满是疑惑。
“陆烬。”
陆烬!
他就是陆烬!
“谢谢池小姐今天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陆烬抬眼,深灰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凉意。
池翡看着他,想起沈确的警告,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依旧平静。
没有多余寒暄,她抱紧变得异常开心、甚至对陆烬伸出小手的小团子,握紧保险箱,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陆烬的目光,无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方才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他想起她怀中的婴儿,还有那股莫名的亲近感,让他心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大。
至于周慕辰……陆烬心中冷嗤。
就今天这一次,到此为止了。
他没再多看一眼,也转身离去。
深夜,周慕辰书房。
他扫落桌上所有的文件,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贱人……她怎么会知道老鬼?!
还有她看那些珠宝的眼神,真的邪门!
他回想起池翡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脊背发凉。
他想不通明明那些签字早已到手,为何那人还非要等到一个月之后?
不能再拖了!
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里充满杀意,“计划提前!找那边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池翡死!和她那个小野种,一起消失!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