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公公引着听泉走进太极殿后殿的廊道。
每道门前都有侍卫把守,每个侍卫看到金牌后才侧身让开。
听泉忽然意识到有幸能隔着玻璃柜看它就已经是不可能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亲自去看。
前面一扇门是锁着的。
内侍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另一位从袖中取出另一把,两人同时插入,门才打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暗室,四壁全是楠木架子。
室内已经站了十几位内侍省的公公分列两侧,表情肃穆。
正中央独立的紫檀木案上放着嵌金丝的楠木盒。
一内侍上前轻轻打开盒盖,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方玉印,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那位内侍转向听泉。
“陛下说了,你可以拿起来看。”
听泉完全愣住。
旁边的另一位内侍颔首示意他上前。
殿里的空气凝得像块琥珀,十几位内侍省官员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崭新的白手套,手抖得几乎戴不上。
他的手指伸向那只楠木盒,指尖触到玉印的瞬间停了心跳暂停。
玉质温润,通体泛蓝且带着青绿光。
印纽上五条螭龙盘绕交错,每条龙的鳞片、须髯、爪子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那带着金黄的一角。
他的指腹在黄金上停了很久,金镶玉。
王莽篡汉时太皇太后怒掷玉玺崩掉的一角,用黄金补上了。
那道金痕在密室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旧伤疤上长出的新皮肤。
他把玉玺缓缓翻过来,把印面举到镜头前。
八个篆字被云台的镜头一寸一寸地推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就是传国玉玺,李斯的手笔,刻在这方玉上快一千年了,你们自己看这个笔画,秦代小篆。”
“那种刚统一的文字还带着从青铜铭文脱胎而来的古朴力道,印面上那道横贯的暗痕,今天亲眼见到了,是真的。”
仔细盯着看了好久,他把玉玺轻轻放回楠木盒里,动作极慢。
后退一步把手套摘下来,对着十多位内侍鞠躬道谢。
走出暗室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兄弟们没法跟你们形容刚才的感觉,我的手现在还在抖。”
“并非是紧张,是摸到了历史的感觉,简直太开门,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见到了华夏的宝贝,还是在手心里。”
他把云台的录制键按灭,靠在走廊的石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慢慢把那双叠好的白手套塞进口袋,等以后解密了,他要把这双手套拿给所有人看,相信也能拍出一个好价钱!
暮色初上,长安城的鼓楼敲响了酉时的鼓点。
听泉扛着云台走在朱雀大街上,还在对着镜头说话,语速比来时慢了很多。
李子柒分开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东市附近的染坊。
两名护卫将她送到坊门口便停住了。
她推开虚掩着的坊门跨进院子。
院子里有股淡淡的燃料味,晾架上的蓝布随风摆动,一只灰猫蹲在石墩旁边舔爪子,看到她进来也不怕,只是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
老匠人正从屋里抱出一匹白布。
她把三脚架支在晾架旁边,镜头对准那匹已经染过四次的夹缬布。
老匠人把布从晾架上取下来铺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蹲下来开始拆版。
缠枝花纹从夹版的沟槽里完整脱出,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得几乎透光。
老匠人把布挂在晾架上用手轻轻抚平褶皱,。
她的镜头停在他那双被染料浸成蓝黑色的手上拍了很久,没有问任何问题。
等那匹布稳稳挂在晾架上随风轻轻摆动之后,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双手。
那双手的指尖还在滴着靛蓝的染料,滴在画纸边缘被她的铅笔线条接住了。
下午到了崇仁坊木匠铺。
老木匠正在做一把椅子,儿子在旁边帮忙递工具。
父亲拿起凿子,儿子已经提前把手从木料上移开。
凿子落下去,木屑翻出来。
“您做了一辈子木匠,有什么心得吗。”
她问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老木匠头也没抬。
“木头长成材要几十年,把它做好,等个一年半载不算长。”
他说完继续低头凿卯眼,刨子推过去,刨花翻起来落在脚边。
最后是家宣阳坊的漆器铺。
一个四十多岁的匠人正坐在案前在已经上过多次漆的胎体上描画纹样。
旁边放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金箔,年轻学徒正小心地用镊子将镂刻好的金片从底纸上揭起来。
匠人描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边上。
他拿起软布在已经干透的漆面上撒下极细的木炭粉,开始反复打磨。
李子柒的镜头长时间地停留在匠人正在磨光的漆面上。
金箔从漆面下被一层一层磨出来,金子在漆面上重新泛起微光。
“你磨得越慢,它越亮。”
“它真的透出光了。”
她声音很轻。
暮色初上。
她合上笔记本走在朱雀大街上。
听泉扛着云台从太极殿方向走过来,也刚拍完最后一段素材。
两人在朱雀大街中交换了眼神。
“你今天拍到什么好东西了。”
“拆版,从白到蓝的整个过程。”
李子柒看着他那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套。
“你呢?”
听泉回答道。
“传国玉玺,在我手心里。”
PS:这几章真不好写,要查太多资料了,如果你们用过就知道哪怕有豆包帮忙都是很头疼的事情,后面是撒贝宁和尼格买提的二人情节,仿综艺,如果写的不好大家多多担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