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么金手指,管他什么蝴蝶效应。去他的。张珊自从活着回来后,现在只想给那个疯子添堵,破坏他的计划,如果能找到机会…张珊甚至想亲手了结了他。
被动防御肯定不行的,物品们找到的线索放着不管,让莫里亚蒂的计划得逞,张珊是做不到的,尤其是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老巢情况下。
张珊对此想了很久,只能想到麦考夫了。虽然他说自己只是英国政府的一名小职员,但懂得都懂。所以..
从几周前开始,只要是能知道并且核实过,关于莫里亚蒂策划的信息,张珊不再犹豫,直接编辑成短信,直接发送给麦考夫。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第一次接收这种信息的麦考夫的反应很快,收到消息后,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张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挂断。开玩笑,接了电话怎么说?解释信息来源?张珊可没办法骗过麦考夫,也不打算骗,所以直接不接了。
这个行为,搞得麦考夫只能次次发短信询问。张珊看见了,知道怎么回的时候,就回一条短信,不知道怎么回的时候,就当作没看见。反正消息来源,一概都是无可奉告。
就这样不知道了多久。
张珊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的,酒杯已经空了,又下意识地倒满。酒精慢慢上头,带来轻微的眩晕和暖意,也让心底那点孤寂和烦闷发酵般地膨胀。张珊喝得有点急,很快就觉得脑袋发懵,脸颊发热,眼睛看东西都有些不清楚。
“艾迪,你喝了不少了,你腿还没彻底好呢。”壁炉的声音带着关切传来。
张珊听闻怔了一下,放下已经又空了的酒杯。随后扶着沙发扶手,有些缓慢地撑着拐杖站起来。
“亲爱的,你要回去了?”哈德森太太问道。
张珊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让夏洛克或者约翰送送你吧?”哈德森太太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心地说。
“不用了,谢谢,哈德森太太。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张珊努力回应着,随后对众人笑了笑,拄着拐,慢慢朝门口挪去。
夏洛克的目光几乎一整晚都在注意着张珊。今天的她不同于往常一样,参入他们无聊的话题。而是一杯接一杯的饮酒,目光长时间看着窗外,也不是在和物品问交流,眼中还偶尔闪过恍惚或...疏离?
张珊所有这些细节都被夏洛克那台精密的大脑接收。得出的结论并不复杂,是孤独和悲伤。但知道结论和知道该怎么做,是两回事。夏洛克正试图从以往看见过社会行为中,查找合适的应对方案时,手肘被人碰了碰。
思绪被打断,夏洛克皱眉看了过去。
“你那是什么眼神?”夏洛克看着华生问道。
“夏洛克,看在老天的份上,把你那举世无双的智商分一点点给你的情商行不行?”华生几乎是压低声音,用气音咬牙说道,眼神示意门口,“一个腿脚不便的女性,喝了明显过量的酒,外面还在下雪,地上可能有冰。你就这么干看着?”
夏洛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看了一眼已经摇摇晃晃走下楼的张珊。
几秒后,立刻起身,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跟了过去。
张珊刚艰难地挪出221B的大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张珊眯起眼睛,随后,好像听到身后传来急促下楼的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
夏洛克站在门口台阶上,正在穿大衣,灰蓝色的眼睛在门廊灯光下看着她。
“不用送。就斜对面,我…可以自己走。”张珊开口,声音因为酒精和冷风有些飘忽,脸颊在雪光映照下红得明显。
夏洛克没说话,几步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他看了看她拄着拐杖,在薄薄积雪上的站姿。
“地面温度低于零度,积雪表层正在融化成薄冰层。以你目前的平衡能力、反应速度和腿部承重情况,滑倒并导致二次伤害的概率不低。”夏洛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后,然后,在张珊还没完全消化这段话时,他忽然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张珊低呼一声,身体瞬间悬空,手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酒意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更晕了,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台阶上。
夏洛克抱着她,转身,步伐平稳地朝着226号公寓走去。他的手臂很稳,怀抱带着室外染上的微凉和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张珊晕乎乎地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到了226门口,夏洛克停下脚步简短地说道:“钥匙。”
“哦…钥匙…”张珊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自己外套口袋。摸了左边,空的。又摸右边,掏了半天,抓出一包纸巾。张珊皱着眉,努力思考钥匙到底在哪。
夏洛克看着张珊醉意朦胧,动作迟缓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空出一只手,探入她刚才摸过的右边口袋,指尖很快触到了冰凉的金属。他拿出钥匙串,准确找到大门钥匙,插入锁孔,拧开。
门内一片漆黑温暖。他抱着她走进去,用脚后跟带上门,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亮客厅的灯。然后径直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腿上。
张珊一沾到柔软的床铺,酒精和疲惫彻底袭来。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张珊喝醉了不哭也不闹,只是睡觉,很安静。
夏洛克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
那里放着张珊从221C搬过来时用的那个行李箱,没有完全塞进衣柜,敞开着一条缝。里面东西很少,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眼就能看到底。转头看向书桌,书桌上没有电脑,一个闹钟,只有几本翻旧了的中文教材和零散的笔记。整个房间干净,整齐。但…缺乏生活气息。
住了这么久,这房间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没有装饰,没有那些普通人会逐渐添置的,让一个空间变成家的琐碎东西。
这不像一个安顿下来的住所。
更像一个…随时可以拎起箱子就走的临时落脚点。
这个认知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夏洛克向来平稳无波的心湖。
夏洛克静静地站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床上蜷缩着睡去的人,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