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录音设备微弱的电流声似乎在嗡嗡作响。
“那个录音里后来的声音…就是操纵利奥的人?他是冲你来的,夏洛克。你得罪过谁吗?”华生打破沉默,声音低沉,目光看向夏洛克。
“他得罪过的人能从这儿排到苏格兰场门口。”雷斯垂德探长没好气地插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这个案子突然冒出的诡异转折显然让他睡意全无,眼神里充满了警醒。
夏洛克凝视着手中那张小小的存储卡,那句直接对他打招呼的平淡话语,交替在他脑中回响。一种混合着高度警惕、以及被挑起的、近乎亢奋的新奇,在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点燃。
“真是…别出心裁的问候方式。”夏洛克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利奥是他的作品,一件用完即弃的道具。莱恩的罪是真实的,但这场审判的剧本、导演、乃至行刑的方式,都来自这位藏在幕后的艺术家。现在,艺术家在作品完成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夏洛克顿了顿,补充道,“用这种方式。”
“但第一句话什么意思?他在跟谁说话?”华生眉头皱起,疑惑地看向张珊,又看看夏洛克。
“那个声音…我听过。”张珊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她感觉到夏洛克和华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就在我发现莱恩尸体的那天晚上。我报警之后,在回贝克街附近的一条巷里,不小心撞到过一个男人。他的声音…和这个声音,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你之后,突然开始迫切的学习格斗的原因?”夏洛克立刻将线索串联起来,瞬间明白了她之前那股异乎寻常的紧迫感从何而来。他当时只将其归结为应激后的过度警觉,现在看来,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张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从那之后…感觉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我学点东西,心里更踏实些。”
案件到此,表面上似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利奥·斯特林是杀害斯蒂芬·莱恩的直接凶手,模仿声音、使用药物、动机明确,甚至留下了“忏悔”的遗书并以自杀终结。证据链在官方层面已经足够完整。
而张珊从公寓里的物品口中,已经得知的真相更为残酷:利奥并非自愿吞下那些药片。是一个女人,用枪冷冷地指着他的太阳穴,逼着他一片一片咽下去。那封遗书,也是在同样在枪口威逼下,乖乖写下的。而条件,是他母亲海伦·克莱恩的性命。
“案子到这儿差不多了,后续手续我们来处理。”雷斯垂德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疲惫,“你们都回去吧,自己注意安全。还有,夏洛克,你太容易招麻烦了。”
张珊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雷斯垂德问道:“探长,普通人申请持枪证,有什么快速一点的途径或者特殊考量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雷斯垂德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旁边若有所思的夏洛克,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帮你弄下来。”
“谢谢探长。”张珊连忙道谢。
离开公寓时,夜色已深。三人心事重重地坐上返回贝克街的出租车。途中,华生在一个岔路口示意停车。
“明天,我会去贝克街221B看看房子。”华生说完推开车门,走了。
车子再次启动,车厢内只剩下夏洛克和张珊。沉默持续着。
“你当时撞到他之后,有注意到他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气味、穿着细节?”夏洛克忽然开口,他没有看张珊,而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窗景。
张珊靠在椅背上,将小巷里的短暂接触、对方的言语、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夏洛克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直到张珊说完,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几乎持续到出租车缓缓减速,停在贝克街221B那熟悉的黑门前。
两人下车,站在清冷的路灯下。
夏洛克没有立马回去,他看着张珊,他的表情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严肃,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
“艾迪,”夏洛克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继续说道:“如果再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感觉不对,你都可以告诉我。不要犹豫。”
说完,没有等张珊的回答,进入了221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