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夏洛克:我的搭档能听垃圾桶唠嗑 > 第56章 死神牌

第56章 死神牌

    推车上的黑色木盒开启着,暗金色的蔓藤花纹中,那只不死鸟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冰冷地注视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命运的审判?我以为赢了三局,一切就该结束了。”张珊的声音很轻,却因大厅过分的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游戏是游戏,仪式是仪式。”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缓缓说道,机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辩驳的权威,“你们目睹了丰饶之道,窥见了圣宴的一角,看见即是沾染。若无审判,这秩序将无序扩散,污染纯净。”

    他抬起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向盒中那副牌。

    “古老的方式最为公平。从牌中抽取一张,且仅此一张。若你抽中“死神”,它象征着旧章的终结与新旅程的开始。那么,你们便可带着秘密,安然离去。”

    “若抽中其他牌呢?”夏洛克冷冷问道。

    “那么,命运已经你们做出另一种安排,或许是永久的沉默,或许是成为圣宴的一部分。审判之牌,自有其意。”右侧面具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这根本不是选择。不过又是用概率精心包装的另一场处决。一副完整的塔罗牌有七十八张,抽中特定一张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不公平!你们说好三局赢就让我们走的!”安德莉亚终于从恐惧中找回一丝声音。

    “契约的精神在于遵守,而非讨价还价。”中间的面具人微微侧头,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落在安德莉亚身上,安德莉亚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现在,抽牌。或者...,由我们来为你们决定命运。”

    “我来抽。”

    张珊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恐惧如同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失去了弹性,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愤怒。

    张珊已经走到了推车前。侍者无声地将所有塔罗牌扇形铺开,七十八张牌背上的不死鸟齐刷刷望着她,仿佛七十八只眼睛。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牌堆的瞬间。

    一个声音,如同被刻意压低的耳语,从盒中传了出来:

    “承载命运之轻……亦是枷锁之重……”

    “冰冷,终结,与新生的交…”

    这故作深沉的呢喃尚未说完,就被另一个响亮,不耐烦的声音粗暴的打断:“给我好好说话!装什么装!”

    那第一个声音被打断后,似乎有些窘迫地顿了顿。紧接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变回了一声清脆、活泼,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雀跃的语调,再次响起:“好吧,好吧,不玩了!抽我!快抽我呀,艾迪!选第26张!从左边数,或者从右边数,或者从中间数...哎呀!反正快选我呀~”

    牌太多了,张珊被这声音的来源,搞的一时无法分辨具体出自哪一张。

    “哎呀,别愣着啦!你不想离开这个无聊透顶的地方吗?看看他们,都戴着一模一样的傻面具,说着一样故作高深的话,年年如此!我都快闷死了!抽中我,你就能出去了!我保证!”那声音继续催促道。

    张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指尖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在牌面上方缓缓移动,轻轻拂过虚空。她的脸色严肃而专注,仿佛真的在凭借直觉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抉择。

    整个大厅的注意力,都紧紧吸附在她的指尖。

    张珊的指尖在几张牌上稍作停留,又移开,显得犹豫不决。来回数次后,她的右手终于悬停在一张牌的正上方。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手指坚定地向下探去,捏住了那张牌的边缘,将它从牌堆中缓缓抽离。

    牌背朝外,暗金色的不死鸟随着她抽牌的动作,仿佛微微振翅。

    “翻开它。”中间面具人的命令简洁冰冷。

    张珊捏着牌,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眼,目光扫过三位金色面具人,扫过周围黑压压的猪面具人群,最后与夏洛克的目光短暂交汇。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审视与深不见底的怀疑。

    然后,她手腕翻转。

    牌面显露。

    牌面之上,一个身披黑袍的骷髅骑士,骑着一匹苍白瘦马,行走在荒原之上。他的手中举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朵苍白而盛放的玫瑰。马蹄之下,倒伏着国王、教皇、孩童、少女。背景是初升的太阳,照亮两座遥远的尖塔。

    牌面顶部,一个简洁而古老的单词,以优美的花体书写:

    DEATH

    死神。

    时间仿佛被瞬间拉长、凝滞。

    大厅里先是一片绝对的死寂,随即,难以抑制的惊叹如同溃堤的潮水,从各个角落涌起、扩散。猪面具后的眼睛瞪大了,充满了纯粹的不可思议。

    安德莉亚惊愕地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

    夏洛克面具下的眉头深深蹙起,几乎拧成一个结。他看着那张被高高举起的死神牌,看着牌面上象征终结与转化的骷髅骑士,又看向张珊平静中的侧脸。

    抽中特定牌的概率是七十八分之一。

    运气?极端的小概率事件?还是…

    那个在第二局天平平衡时就悄然滋生、又被他用理性强行压下的荒谬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推理链的边缘。他强行将它压下,但裂隙已无法弥合。今夜有太多无法用纯粹逻辑解释的巧合。

    “死神。”中间的金色面具人缓缓念出牌名。那经过处理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无法完全掩饰的波动。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恢复平稳:“终结与开端。剥离与新生。看来,命运女神今夜确实对你格外垂青,闯入者。或者,该称呼你为被选中者。”

    金色面具人站起身,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依照古老的誓约,你们可以离开了。”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威慑,“但记住,离开这道门,圣宴的一切,必须沉入沉默。任何形式的泄露,都将被视为对丰饶之道的亵渎与宣战,其后果,绝非你们所能承受。”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厅侧面的一扇门被侍者打开,门外是通往别墅后方的走廊,寒风从那里灌入。

    “走吧。”

    张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弹:“我们的手机,可以还回来了吧。”

    一名侍者躬身,托着一个银盘走上前,张珊拿起属于自己的那部,听到小黑开心的话语,指尖一颤。随即转身,没有再看金色面具人一眼,朝着那扇敞开的门走去。

    三人的身影,依次没入黑暗走廊。那扇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走廊漫长而曲折,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略显普通的门扉。推开,刺骨的夜风瞬间呼啸着席卷而来。

    他们沿着小路,踉跄地走向别墅的前方,走向来时的街道。等听到来时的那个路灯,在和自己打招呼的声音,张珊挺直的背脊一松,放松了下来。谁知刚呼出一口气,双腿突然一软,差点跌倒,连忙扶着地面蹲了下来,身体有种肾上腺素急速退潮后的虚脱感。

    “怎么了?”夏洛克停下脚步询问。

    张珊没有抬头:“不知道,突然腿软了。”

    “肾上腺素会加速糖原分解、提升心率和肌肉供血,使身体处于“战斗或逃跑”模式。当激素水平下降,能量储备可能被大量消耗,导致乏力。”夏洛克快速的来了一段科普。

    夏洛克沉默地看着她蜷缩的背影。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过了几秒,他走上前,不是搀扶,而是同样在她身旁蹲了下来,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夏洛克摘下了脸上那张白羊面具,随手扔在旁边的枯草里,露出那张惯常缺乏表情、此刻却眉头微锁的脸。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紧紧锁在张珊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

    “停。”张珊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甚至有一丝破罐破摔的锐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那是语言的力量,是逻辑的缝隙,是心理博弈的胜利。我大学辅修过哲学辩论,主修文学,懂吗?文学是我的领域。”

    对文学一无所知的夏洛克:“·······”

    夏洛克顿了顿,换了个更具体的切入点:“那个天平....”

    张珊迅速接口道:“是!我作弊了!”张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那张牌,有时候,理性分析一万遍,不如一瞬间的直觉准确。更何况,七十八分之一的概率虽然低,但总有人能抽中,不是吗?今晚,刚好是我而已。”张珊说完仿佛又有了力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灰,动作尽量显得轻松,随后看都没看夏洛克,往前走去。

    他看着张珊的背影,目光复杂。直觉?运气?他从不相信这种东西能主导生死攸关的局面。但她的解释,虽能在逻辑层面自圆其说。但....

    安德莉亚也终于缓过一些,默默跟在后面,虽然脸上依旧惊魂未定。

    三人沉默的继续往前走着,踏上相对开阔的侧路时,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毫无预兆地亮起,笔直地打在他们身上。

    灯光来自一辆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小黑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