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珊一路跟踪,来到圣诞路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栋气派的高级别墅。别墅灯火通明,高耸的石墙将别墅与外界隔绝,墙外是成排的树木,枝桠在寒风中发出簌簌声响。
十二月底的空气有些冷,张珊躲在别墅外围一丛灌木后,忍不住揉揉了有些冻得脸。
后悔吗? 有一点。看到门口那些沉默肃立、眼神锐利的安保。还有隐约可见的监控光点时,张珊就知道这里可能不是普通的社交场所。
但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自己进去是不可能的,但都到这了,张珊打算打探下大致情况,发现情况不妙就撤。
张珊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合适的线人。
正面不行,有安保。
侧面也不行,除了树就是高墙,问不到啊。
张珊的目光落在了街角一个老旧的铸铁路灯上,它灯罩破损,光线昏暗,虽然位置有点远,但正对着别墅斜侧面的围墙,视野不错。
她小心地移动到路灯的阴影下,摸了摸冰凉的灯柱说道:“hey,路灯,你好,我叫艾迪,你知道这房子里面在干什么吗?”
老路灯声音带着些许年迈:“哎哟,你是那个能听到我们说话的人啊。那房子啊,每年这时候都吵吵嚷嚷,进去的人都戴着面具,里面嘛,老一套,念经、喝红水、鬼哭狼嚎的。
张珊小声的问道:“那今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老路灯:“特别的?我老了,听不太清,听说好像来了个戴白羊面具的,倒是以前没见过的面具。你可以问问那房子的监控,他的眼睛最好了。”
张珊抬头看着高墙内监控,自己过去沟通肯定是不行的,随即绕回之前蹲的灌木丛,这里靠近左侧墙面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这里灌木茂盛一点,好隐蔽。张珊随即敲了敲小黑。小黑立马明白了。
小黑给自己调节个音量,超大声的喊道:“对面左侧墙上的监控大哥,晚上好啊。能聊聊吗?”
静默了两秒。
监控:“谁在说话?”
小黑:“我,手机。我主人艾迪想知道,这边的巡逻规律是怎样的?有没有什么空档?还有你能不能偏移一点,别看我们。”
监控:“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在执勤…,不过,算了,你小心巡逻队,两个大块头,牵着条凶狗,刚往东边去了,不过这时间快换班了。再过来这边,大概十五分钟。”
小黑:“好的,话说你知道现在屋子内的情况吗?能给我们说说吗?”
一个高亮的声音突然传来,“我知道,问我呀,今晚里面可精彩了。”
张珊抬眼望去,声音的来源好像是高楼的窗户。
小黑连忙问道:“说具体点。”
二楼窗户:“也是每年的项目了,就是一堆带猪面具的人围着几个戴金鸟面具的,还有个倒霉蛋被按着取血,取完血混在酒里让大家喝!恶心!哦,今年好像来了个新的白羊。听说等仪式完成,那个白羊就要经过什么测试,赢了能变猪,输了就要奉献什么东西。”
张珊听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念经?取血?测试?变猪?为什么要变猪?但不管怎样,这个聚会,怎么好像个邪教仪式现场。
如果真是邪教?夏洛克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但想想夏洛克那么聪明,应该会没事吧。张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内心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他应该没事吧?至于别的....
帮忙报个警?好像也没证据啊。
冲进去?那是不可能的。
张珊突然想到了麦考夫,夏洛克那个神通广大的哥哥。他能力强,应该有办法。
再说,不是他之前,让自己向他汇报夏洛克的近况吗。
想通后
张珊给物品们道了个别后,拨打了麦考夫的号码,她一边低头操作着,一边往回走。
就在张珊刚按下拨号键,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刚响了一声时。
二楼窗户:“艾迪,刚换班有条大狗好像没按平时的路线,从后面小门溜达出来了。”“咦?快跑!”随即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音里满是急促。
什么!张珊听闻头都不回的,立刻就往远处跑去。只是,还没跑出多远,大狗好像闻着味道就跑了过来。
“呜……汪汪汪!!!”
一阵狗吠后,一条壮硕的杜宾犬突然从右面猛地扑了出来。
张珊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杜宾犬的扑咬,但肩膀撞在树上。
“什么人?”
“在那边!抓住她!”叫声惊动了房子里的人,男人的厉喝和脚步声迅速逼近,手电筒刺目的光柱瞬间将她笼罩。
张珊还没来得及摆脱那么条狗,就被后面的跑来的男人按住。
张珊心里暗道倒霉,怎么偏偏碰上条溜达的狗,狗鼻子也太灵了吧,这么远都知道。
窗户虽然提醒了,但好像已经晚了。监控虽然不往这边监视,但这运气也太差了吧!张珊满是愤恨。
“放开我!我只是路过!”张珊挣扎着喊道,但两个高大的守卫还是死死按住了她,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动弹。那条杜宾犬在她脚边龇牙低吼。
“路过?”一个大汉抢过手机,看了眼未接通的号码,随即冷哼一声,“带走!一切让主教发落!”
大汉没听张珊的满是辩解,张珊被拽着,穿过别墅的后院,塞进了那扇她之前只能远远窥视的后门。
门内温暖的、混合着食物香气和诡异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但随着靠近,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清晰的人声和某种低沉的吟诵。
张珊被押着走过忙碌的厨房,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张珊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类似后台准备区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杂物。更远处有门通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主大厅。几个戴着简单黑色猪面具、穿着侍者服装的人看了她一眼,又漠然地转开视线。
安保将她交给两个看起来更高级别、戴着样式略复杂猪面具的人:“这人在侧院外围被狗发现了,她身上有通讯设备使用痕迹。”
高级猪面人打量了一下张珊,挥挥手:“先看着,等仪式间隙请示主教。”
张珊被带到角落看管起来。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光线昏暗,但正好斜对着大厅侧面的一扇拱门,透过门隙能窥见部分主厅景象。衣着光鲜却戴着诡异猪面具的人们在其中穿梭,低语声嗡嗡作响,混合着熏香与酒精的气味。
张珊现在没有心思观察这些,内心飞速的想着逃脱办法。
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声音响起:“……证明其价值和奉献的决心……一场小小的洞察测试……”
张珊下意识的往缝隙看去,她看到侍者推上一张蒙着黑绒的小桌,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桌前。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体态修长挺拔,脸上戴着的白色山羊面具在辉煌灯光下异常醒目。
张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身影…。即使隔着面具,那种冷静,仿佛与周遭诡异气氛格格不入的姿态,还有他站立时微微偏头观察的习惯性动作。
是夏洛克!
他怎么成了“白羊”?他怎么会是“白羊”?
张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物品反复审视。机械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地飘进她的耳中:
“失败则需立即付出洞察的代价……而这代价只是你的左手小指……”
小指?他们要切掉夏洛克的手指!
恐惧和怒火瞬间攥紧了张珊的心脏。她看见夏洛克的手指悬在一枚金币上方,犹豫不定。看见金色面具人如同雕塑般矗立等待,看见周围那些猪面具下投来的、贪婪而兴奋的注视。
时间一秒秒过去,夏洛克好像陷入了困境。
不能再等了!
趁着看守她的一个猪面人被大厅内紧张的气氛吸引,稍稍侧身张望的瞬间,张珊用尽全力,猛地挣脱了另一人有些松懈的钳制,朝着那扇通往大厅的拱门冲了过去!
“拦住她!”身后传来压低的喝声。
但她已经撞开了半掩的门,冲进了金碧辉煌却气氛诡异的大厅。瞬间,所有的目光,包括那些黑色猪面具,以及大厅前方三个戴着金色不死鸟面具的身影,都聚焦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放开!我自己走!”张珊甩开身后追来、试图抓住她胳膊的守卫,踉跄一步后强行站稳,挺直脊背,声音因紧张和奔跑而急促,却刻意抬高了音量。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射向那个戴着白色山羊面具的身影。
夏洛克也转过头来了。隔着面具,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