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全力和狮子搏斗,可我的力气在狮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很快,它的血盆大口就咬在了我的脸上,我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本能地大声尖叫。
”我的喊声惊动了马戏团里的小丑格里格,他带着工具冲过来,把我救了出来。之后我就昏迷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案子已经结了。朗特死了,我的心愿算是完成了,可我付出的代价,是容貌尽毁,还有这三十年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悲伤。我想,这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说到最后,朗特太太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又绝望。
“这就是三十年前的全部真相。”她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哭声,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要不要告发我,都无所谓了。我的灵魂早就已经枯萎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个残破的躯壳。”
“里昂纳多后来去哪了?他对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关心吗?”张珊听得义愤填膺,忍不住问道。
“没必要了,他已经不配爱我,但我又狠不下心把他交给警方,毕竟只有他让我在黑暗的人生中感受到一丝温暖。所以我留下了他的性命。如果他真的有罪,上帝会惩罚他的。”朗特太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洛克,突然开口问道:“他是不是已经收到了惩罚?”
“对,我想是的。他在上个月游泳的时候淹死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件事的报道。”朗特太太缓缓说道。
“那件巧妙的凶器呢?你们的计划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武器的独特之处。”夏洛克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对那武器有着丝丝兴趣。
“我不知道。我醒来后,就再也没有和里昂纳多说过话。”朗特太太摇了摇头,
“算了,案子已经了结,我也没必要追究下去。”夏洛克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是啊,都已经结案了……”朗特太太低声呢喃道,语气里满是怅然。
“艾迪,我们回去。”
“额,好。”张珊有些诧异,没想到夏洛克会这么快就决定离开,氢氰酸还放在桌子上呢,她实在放心不下。可看着夏洛克坚定的眼神,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两人走到大门口,眼看就要踏出屋外,夏洛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朗特太太,语气平和地说道:“上帝赐予每个人宝贵的生命,无论这生命是痛苦还是幸福,我们都应该珍惜它。我们没有权力结束自己。”
“可我太痛苦了,我感觉我的生命已经毫无意义了。”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哽咽的声音里,听出她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
“你很坚强,那些很多生活在幸福中,却喊着无聊的人应该向你学习,三十年都坚持下来了,你只是太悲观了。”夏洛克声音很是平和。平和的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你认为这很好吗?”朗特太太一把扯掉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恐怖的脸。这脸已经不能说是脸了,只能从两个转动的眼珠告诉我们这是一张属于人的脸,可她眼珠里翻涌的绝望和悲伤,比那张恐怖的面容更让人受不了。夏洛克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拉着已经红了眼睛的张珊离开了这栋房子。
屋子外面一片漆黑,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在寂静的马路上,张珊的心里很是矛盾。她既担心朗特太太会选择自杀,又怕她活着,永远被困在命运带来的不公与痛苦里,日复一日地煎熬。
“夏洛克,她……她会自杀吗?”张珊低垂着头,轻声问道。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拉我出来?”张珊抬起头望着他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夏洛克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真不像你说的话,你是不是看圣经了。” 张珊随即问道。
“比你要熟读的多。”夏洛克淡淡回应道。(根据原著透露,福尔摩斯其实还真熟读圣经,是不是觉得很诧异?不过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那你还把它垫桌角。”张珊忍不住替圣经抱不平。
“这有关系吗?”夏洛克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想到每次被夏洛克垫桌角后,嗷嗷叫着要自己把它弄出来的圣经,张珊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好吧,就当没有吧。”
两人并肩走在郊外寂静的道路上,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在地面上时而重叠,显得有些温馨恬静。
“夏洛克,这里太偏了,没车了,我们怎么回去啊?”张珊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前路,有些发愁地说道。
“走回去。”
“啊,会很累啊~~”张珊看着夏洛克说道,语气中不自觉的透露着丝丝亲昵,丝毫没察觉自己是在撒娇。
而夏洛克呢,察觉了吗?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张珊,暖黄的路灯灯光洒在她身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眉眼间的笑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晕,像藏着星星。
夏洛克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双手揣进外衣的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去。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唇角有些不由地上扬。
好吧,他也没察觉。
············
两天后,张珊再次踏入221B的二楼。一进门,就看到夏洛克坐在沙发椅里,左手的指尖正欢快地在椅子扶手上轻点着,神色间难掩愉悦,显然非常高兴。
“这么开心?又接到什么有趣的案子了?”张珊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向桌子上一个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的瓶子。
“这···哪来的?”张珊心里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的问道。
“今早邮寄刚到。”
张珊笑了,她很开心,真心为那个多灾而又坚强的女性感到开心。她相信她一定会重新开始生活的。
因为至少,她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