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培之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将军,情况不容乐观啊。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咱们鲁省种的主要是冬小麦,现在正是‘拔节孕穗’的关键时期。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春旱猛如虎。
今年开春以来,老天爷就没下过几滴雨,地里干得都裂开了口子。
要是再不浇水,这茬夏粮,恐怕就要面临大面积绝收了。”
“抗旱?”
林烽手指敲击着桌面,沉思了片刻:
“鲁省境内河流不少,地下水也算丰富。
水利设施被破坏了,咱们就修。”
想到周锐达的工兵部队如今有大量工程机械,干土木工程也算是得心应手,林烽干脆道:
“我会下令,抽调工兵部队,带着推土机和挖掘机,去帮老百姓疏通河道、开挖水渠。”
林烽顿了顿,很快想到了好主意:
“至于抽水的问题。
我军之前在战场上,击毁了不少鬼子的坦克、卡车,甚至还有坠毁的飞机。
那些残骸里,有不少完好的柴油机和汽油机。
致远,你立刻去联系四方机车厂的陈工长。
把这些发动机全部拆下来,加上水泵和皮带,改装成大功率的抽水机。
用卡车拉到田间地头,直接从河里、深井里抽水灌溉。”
听到这个极其硬核的工业化抗旱方案,田培之和陈致远都愣住了。
用坦克的发动机来抽水浇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降维打击啊。
田培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又有些不可置信,毕竟打从民国起,大夏这片土地上就是军阀混战。
如今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占据了胶东,不想着怎么抽骨吸髓,竟然还愿意主动出力,出财帮助老百姓种田?
“林将军,这……这能行吗?
油料宝贵,我军还是留着用来打鬼子为好啊。”
林烽自信地笑了笑:
“怎么不行?油料的事情我有路子。
农民,才是国家的长子,这农业,才是一切的基础,士兵们饿着肚子可没法去杀鬼子。
田老你不要有顾虑,唯有丰收才是对我军打鬼子最好的支持。”
此刻,田老听闻这话,半张着嘴,久久不能平复。
林烽没再多说什么,自己拉起老人的手,使劲握了握。
其实,在他心里还有个更大的底牌。
他的系统刚刚升到了V级,开启了全新的【工业】兑换栏。
他准备等开完会,就去系统里好好翻翻。
看看能不能直接用功勋值或者大洋,兑换出更高效、更先进的农业机械和抽水设备。
给这个时代的落后农业,来一次真正的科技震撼。
“除了春旱,还有一个大问题。”
陈致远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报告:
“劳动力严重短缺。
连年战乱,鲁省的青壮年最近几个月要么被抓了壮丁,要么被鬼子祸害了。
现在不少地方,急缺青壮年,留在村里的不少都是是老弱病残。
马上就要春耕播种高粱、玉米了,不少村落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下地干活。”
俗话说得好,谷雨前后,种瓜点豆,春末正是需要劳动力的时候。
“劳动力?”
林烽冷笑一声:
“这事好办。
之前的肃清活动中,我军不是抓到了大批的伪军、汉奸和地痞流氓吗?
那些手上沾着老百姓鲜血的,公审之后已经枪毙了。
剩下的那些罪不至死的,自然不能在牢里白养着!
这样,我这就让人把他们全部编入劳动改造营,戴上脚镣,派人拿着鞭子盯着。
让他们下地去拉犁、挑大粪、挖水渠。
谁敢偷懒,直接军法从事,如何?”
至于鬼子战俘?
林烽压根没提。
因为除了像板垣征四郎这种有巨大政治价值的高级将领,普通的鬼子兵,早就被他的兵在战场上或者打扫战场的时候,全部物理超度了。
陈致远听到这个办法,连连点头。
“林将军,是这样的……”
说到劳动改造,陈致远直接给出了新点子:
“我们鲁省自古以来就多响马。
当初老韩主政的时候,只顾着收税刮地皮,根本不管内政。
导致各地土匪山大王横行,严重破坏了老百姓的生产生活。
后来鬼子打来了,这些土匪,一部分为了荣华富贵,直接投了鬼子当伪军。
另一部分,则是打着国府的旗号,也不管领没领到委任状,就自称是抗日游击队。
实际上,他们打鬼子的胆子没有,欺压老百姓、抢夺粮食的胆子倒是不小。
老百姓对他们是恨之入骨啊。”
“匪患不除,民无宁日。”
林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现在他是鲁省代竹席,那鲁省响马多这件事,他自然要管。
至于什么假游击队真土匪?
正好,他还有个苏鲁战区游击司令的头衔,他倒要抽空看看,哪些是真的抗日志士,哪些是浑水摸鱼搞破坏的王八蛋!
他语气森寒的开口:
“当初我在浙省的时候,就是一把好手。
这样,我会派出3个团的部队,化整为零,进行剿匪作业。
不管是真土匪,还是打着抗日旗号的假游击队。
我可以向二位保证,只要有敢祸害老百姓的,绝不姑息,一律按汉奸罪论处,就地剿灭!
抓到的活口,手上没血债的,同样编入劳改营,去地里干活赎罪。”
田培之听着林烽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连连点头。
但他还是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林将军,就算有了水,有了人。
可部分老百姓手里,没有农具,也没有良种啊。
鬼子来大夏,是来侵略抢劫来的,不少村子里的铁锅、铁犁、锄头全都被鬼子抢去化了铁。
再加上汉奸的盘剥,连老百姓春播的种子都抢光了。
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林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生机勃勃的青城港:
“田老,您听说过民间‘赊刀人’的故事吗?”
田培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做一回官方的赊刀人。”
林烽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会下令四方机车厂,把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些废铁、残骸、损坏的武器,全部回炉炼钢。
日夜赶工,批量打造崭新的锄头、铁犁。
另外,咱们之前抄了那么多大汉奸的家,那地窖里都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正好挑出最饱满的作为良种。
把这些农具和良种,免费发放到老百姓手里。
登记在册。
告诉乡亲们,现在不用给钱。
等到了夏、秋天,庄稼丰收了,大家吃饱了肚子。再用多余的粮食,来抵扣这些农具和种子的成本。”
听完林烽的这番话,田培之和陈致远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深深的震撼。
林烽给出的这个计划,简直就是对民国这个时代,基本放任自流的农业管理的一次降维打击。
不仅能迅速解决春耕的燃眉之急,恢复农业生产。
更重要的是,这种将心比心、实实在在为老百姓考虑的做法。将彻底收拢齐鲁大地的民心。
让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林烽走。
田培之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那些只知道横征暴敛、刮地皮的旧军阀。
他原本还害怕,林烽打下胶东,也不过是换了个新军头来作威作福。
但现在看来,这位年轻的将军,绝不是那种准备刮一笔就走的军阀。
而是像辛弃疾、岳飞那样,真的要扎下心来在鲁省搞建设。
然后以鲁省为根基,抗击鬼子、收复河山的大英雄啊!
这一刻,两人彻底心悦诚服。
田培之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主动一躬身:
“林将军,有您这句话。
老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把鲁省的粮仓给您建起来!”
陈致远也跟着站直了身体,用力敬了个礼,大声表态:
“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全力辅佐田老。
绝不让前线打仗的弟兄们饿肚子,也绝不让乡亲们戳咱们三十三军团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