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你想象得那么笨】
现实维度这次的语气略带嘲讽。
“他只是不知道后面还有城邦。”林橙橙为陆崖反驳。
【他知道】
现实维度干净利落地说出三个字。
“确实知道。”陆崖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只是在赌一把。”
这世界入侵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看资料最近几年的守灵族出现在北境驿的频率越来越低，当陆崖知道世界入侵这个概念存在的时候，已经猜到世界入侵的中心点在守灵族的国境之内了。
守灵族本来就地广人稀，他们主要的防御力量都在极北之地，防御北境高原的妖风，和极北之地整个九夷大陆都不曾知晓的一切。
陆崖甚至怀疑所有守灵族为九夷大陆坚守，就是在守这世界入侵，这场入侵可能从几千几万年前就开始了。
只是现实维度真正观察到这个世界，是十年前进入陆崖眼睛的那一刻。
陆崖在赌，他赌其他城池，其他种族来得没有那么快，赌这里毕竟还是人族的地盘，人族依靠现代科技调兵遣将的速度远比他们要迅速。
但这一次他好像没赌对，对方的决策比他想象得更加果决。
“那个……”人皇帝彻缓缓直起了腰，陆崖的眼睛顿时亮起苍白的烈焰，他似乎在借用陆崖的龙瞳看什么，想要看清远方的每一个生物。
“他怎么了？”陆崖问古神。
人皇一直在识海里恢复自己的魂灵，外面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反而是古神索薇娅更关心这个崩塌在即的世界。
“天空中飞行的是玛尔塔文明的空中骑士，距今大概四百亿年，是一种浑身蓝色硬壳的人型生物，他们饲养翼展超过十五米的双头狮鹫。”
“这些狮鹫也能修炼，它们的爪子能抓起接近百吨的物体。”
“当心他们的两个脑袋，一个喷毒，一个喷冰，而且可以自由转化两个脑袋的属性。”
“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是天谷文明的蝗族，那是一个粮食极度匮乏的时代，却滋生出了光靠吃就能让种族无限繁衍的蝗族。”
“那个文明是少数几个没有发展到极致，就被无限维度归零的。”
“因为十二团生命星云的一切食物都被蝗族吃完了，他们饿极了进化到什么都吃，粮食，生物，星尘，泥土，钢铁……”
“一座玄石城大小的城市，能塞下百亿只这样的，体长三米，体重两百斤的蝗虫。”
“他们全族只有一个命墟星铸，叫做蝗灾，他们有硬壳，有刀锋般的翅膀，群体扇动翅膀就是狂风，嘴像是粉碎机一样。”
“那些零星在蝗虫前面的，深蓝色六臂，各自手握桃木杖的生灵叫做魔灵娃娃。”
“基因序列和墟灵族高度匹配，应该是造物巢在上个时代设立的墟灵族原型。”
“墟灵族的长相是进攻，而魔灵娃娃的长项却是防御，他们结成的阵法擅长偏移，甚至是反弹敌方的大规模进攻。”
“他们是这家伙那个文明初期的生灵。”
索薇娅向陆崖快速解释着，陆崖终于明白了人皇的失态。
他看见了自己那个文明的生灵。
“那只是时间线上的截留，但改变时间不代表改变命运，他们经历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哪怕他们占据了这个世界，到了他们死亡的时间，他们依旧会进入毁亡维度。”
“帝彻，他们已经死了，只是亡魂被拉出来把这个文明也拖下深渊。”
索薇娅向人皇帝彻低声解释着。
她只是没说下一句，那个文明的所有生灵，是被她杀死的。
“我知道……”帝彻低着头，往那里再看了两眼，低声说，“我知道……”
“甚至无限维度可能把你那个文明最后时代的生物，也就是全体自尽，用血脉凝成你这个人皇的那些生物全部拖到这片战场上来。”索薇娅看见这个画面立刻举一反三，提前给人皇做好了心理预防。
人皇额头上的青筋抽了抽。
好狠的时间啊，让他面对过去的那个文明的所有种族吗？
他们怀着满腔的悲壮，贡献所有血脉，用生灵的执念凝聚成了他这个人皇。
一个揉捏所有命墟星铸，升华所有王位，能与造物巢究极生灵极致一战的人皇。
他都不知道再见到那些生物时，该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喂，直起腰来，你记住你面对的不是你的战友。”
“你现在这具身体，才是你所有战友极尽升华的组成，他们不是。”
“他们是时间的囚徒，是无限的打手，如果真的有一个救出他们的方式，是陆崖吞掉所有维度，复刻最初的主宰。”
【？？？】
现实维度画出了三个问号，质问古神这是什么思想。
吞掉所有维度，复刻最初的主宰，那和现在无限维度所做的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那些文明本不该坠落……至少在每个文明最后的归零试炼开始之前的那些生灵，并不是因为适者生存的公平法则优胜劣汰的。”
“作为维度，你要修复不应该只是维度造成的BUG。”
“你应该做的是一键还原，还原成你们没有横加干涉的样子。”
“比如我还没有进入上一个文明时，那个世界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
帝彻抬头看了她一眼。
索薇娅的想法似乎和现实维度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她亲手杀死了那个文明所有的生灵。
帮助陆崖闯过归零，是她自我救赎的方式。
但最彻底的救赎，是把一切扭转过去，把生的权力归还给当年的生灵。
至于之后他们怎么发展，只要公平，就顺其自然。
“陆崖。”一直沉默的帝彻开口。
“嗯？”陆崖疾驰在空中，背后古神虚影擎天撼地，吸引着整片战场的目光。
“杀过去……碾碎他们！”帝彻一声低喝，“然后，我们去把真正的他们带回来。”
那一刻，世人亿万双眼睛看见陆崖身后那尊六目女战神的虚影微微向右挪了几步。
然后，一尊浑身古铜般肌肉的巨人虚影在它身边站起，挺直巍峨的脊梁。
共同面对，这个注定归零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