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顾语蔚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人当面泼了盆冷水，眼底刚才的那点光亮也“唰”地灭了。
“你什么意思？”她语气尖锐又愤怒。
“字面意思，我们要离职，不干了，听不懂吗？”杨玏一点也不怵她，声音比她还大。只要一想到她之前对温若做的那些事，他就恨不得直接上去扇她两巴掌。
顾语蔚还是不相信，在她的认知里，人都是为了利益，更何况还是杨玏他们这种卑微的普通人。给点好处，就应该像哈巴狗一样立马摇尾扑上来，怎么还端上架子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儿，趁我还没反悔前，你们最好赶紧把离职申请撤了。”她发出警告。
杨玏冷笑一声，决定不和她兜圈子了，于是直接拿出离职交接单，三两下签了名字，直接甩在她面前：“这下，够清楚了吗？”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同事，他们都重复了杨玏的动作，把资料甩在顾语蔚面前。
到此，顾语蔚才不得不相信，他们是真的不打算接受她的方案，想要从顾氏离职了。
只不过，她还是抱有侥幸，依旧用威胁的口吻和他们沟通：“你们当真以为离开顾氏，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死心吧，我敢肯定，没有一家公司能给到我现在开出的条件。”
杨玏是真有些忍不住，不禁在她面前笑出了声。
顾语蔚对他的笑声很敏感，立马反问：“你笑什么？”
“当然是觉得你好笑，”杨玏审视着她，眼神里全是不屑，“怎么说你也是顾氏的总监，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招了你这样的人。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市场上不止顾氏这么一家企业，比他厉害，待遇比他好的，多的是。”
考虑到和明德的合同还没签，也不想给温若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杨玏这会儿并没有直接提明德的名字。但他的暗示意味也很明显，就是要让顾语蔚知道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要杀她的威风。
果然，在听完这句话后，顾语蔚“腾”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就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能找到比顾氏更好的工作，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的，很重要吗？你现在要考虑的，难道不应该是怎么和顾津言交代吗？”杨玏提醒他，“我们一下子走这么多人，项目后续要如何进行下去，你就不怕顾津言和你问责起来？”
这确实是顾语蔚最怕的一点，一下子突然走这么多人，项目确实会瘫痪。到时候就算她想瞒，也瞒不住了。而且，也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点，她这次才特意跑来了港城，想单独和他们谈谈的。
却没想到，她已经拉下脸面，给足了面子，他们还是这么不知好歹，那就怪不得她了。
顾语蔚拿起眼前的离职交接单，直接撕碎，也不压着了，凶相毕露：“想这么顺利地从这里离开，简直是做梦。就算按你们之前提离职的时间计算，到一个月也还有两周的时间。这两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听到这个，杨玏他们几个更是笑了：“原则上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没错，但总会有一些打破原则的情况。这件事，说到底，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去年到现在一天都没让我们休假，才让我们的年假都剩了下来。截至目前，弥补这两周绰绰有余了。至于多出来的，就当送你了。”
“你……”目的没达到，又被反将一军，顾语蔚简直气得要死，她刚准备骂人，可话出口，却被杨玏打断。
“怎么？觉得愤怒、生气、恨不得掐死我？这些情绪我们以前可体验过太多次了，今天也让你感受一次，不算过分吧？”
这话一出，顾语蔚当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回想起刚才进门时他们看她的眼光，还有他们几人今天专门一齐出动，这一切看起来都不像是巧合，反而像是早有预谋，早就计划好要针对她，看她出丑。
顾语蔚一双眼睛狠狠瞪着，胸口气得上下起伏：“你们明明已经决定好今天会离职，却偏偏还要等到我刚才说出那些话，你们是故意的？”
杨玏和其他几个人看向她，唇角含笑：“现在才反应过来，顾总监，你未免有些太笨了。怎么样，被人耍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语蔚气极，一把抄起面前的水杯就朝杨玏砸过去，没成想，被杨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下一秒，直接将这杯茶水泼在了她的脸上，顺带还附送给她几个字：“不要脸的小三。”
杨玏从不欺负女人，以往在工作中遇到异性，也都是尽量照顾。可面对顾语蔚，他真的是被气得没办法。这个人，在他的眼里，此刻已经没有性别之分了。再说严重点，她已经连人都算不上了，没有任何做人的底线。
所以，欺负她，杨玏并不觉得难受，只会觉得爽快。
顾语蔚被茶水泼了一脸，瞬间尖叫，挣扎着要还手。可奈何两人距离有些远，加之地上也泼了点水，她脚底打滑，最后不仅没碰到杨玏，反而自己摔了一个狗吃屎。
她摔在地上，头发凌乱，名贵的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到处都是茶水污渍。顾语蔚拼命想站起来，却发现越着急越不行，最后，就连脚上的高跟鞋也歪了，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偏偏这个时候，杨玏他们还要围过来，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一瞬间，顾语蔚最后剩的那点自尊心也被磨掉，她大声骂道：“滚！滚啊！”
以前她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那些时候，她都是站着的那个角色，蹲在地上被凌辱，被嘲讽的，往往都是温若。
看她被侮辱，看她走投无路，她好不快活。
此刻，这个角色变成了她，她只觉得满腔都是愤恨和不甘。她恨不得手撕了杨玏他们，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与此同时，顾语蔚也意识到，今天这件事必然和温若有关。因为刚才从杨玏口中说出了一句“小三”，想来温若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