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
秦欣下班回来，瞧见赵学义差点没敢认。
赵学义平时在卤肉铺干活，都是帽子口罩围裙袖套。但今天他穿了件崭新的宝蓝色鸭绒袄，衬的一张脸更加白净。
头发用发胶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瞧着特别精神。
就是脸有点黑。
正气冲冲的给三轮车掉头。
秦欣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瞧见三轮车里堆着的烟酒还有半扇猪肉，愣了一下，“五哥，你是来温雅家走年礼的？”
“嗯！”
赵学义指着门卫，有点火大，“这老头不让进，跟审犯人一样审我快半个小时了，户口本都快给他报一遍了还不行！不就是一个看大门的，有啥好牛逼的，老子不进去了还不行吗！”
“……”
都见家长了啊。
秦欣心里有点酸涩，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五哥你等一下。”
秦欣来到门卫亭。
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赵学义，“罗叔，这是温雅对象，今天来温叔叔家走年礼的，你别为难他。”
“小欣，你认识他啊？”
“他是我朋友。”
叫罗叔的门卫一听，赶紧赔笑给赵学义放了行，“哎呀，小伙子你认识小欣咋不说呢，差点就闹出误会了，你赶紧进去吧。”
赵学义呆住。
秦欣家住政府大院他知道，但秦欣的名字竟然比温雅的还好用，这是啥情况？
“五哥，你快进去吧。”
“哦哦哦。”
赵学义东西都买好了，能进去当然最好，他跟秦欣已经很熟了，也没跟她客气，“秦欣，你今天可帮五哥大忙了，回头你有啥事儿只管喊我，五哥为你烧汤搞火。”
他想说的是赴汤蹈火吧。
秦欣也没纠正他，笑着说好。
赵学义又跟秦欣说了几句话，就蹬着三轮车火急火燎地走了。
秦欣没急着走，等赵学义消失在视线，轻声问门卫，“罗叔，快过年了，来大院里走亲戚的人挺多的，你平时都不为难人，今天为啥要拦我朋友啊。”
“……”
罗叔一脸为难。
怕秦欣跟家里告状，终究还是透露了几分实情，“小欣，不是罗叔要为难那年轻人，罗叔也是没办法。”
秦欣一愣。
她只是单纯但并不傻。
没办法就是被迫，也就是说有人故意让他为难五哥。
整个政府大院除了她。
跟五哥有关系的人只有温家。
怪不得她觉得不对劲呢，正常情况下，家里要知道亲戚朋友过来，就算不让保姆出来接，也会提前跟门卫打好招呼，让人直接放行。
可温家两样都没有。
这是……温家没瞧上五哥，还是故意给他个下马威？
秦欣有点担心。
她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没第一时间回家，先去了趟温家的二层小楼，温家的房子跟秦欣家离的不远，中间就隔了几栋楼房。
秦欣从温家门口路过。
透过镂空的大门，就瞧见赵学义的三轮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温家的院子里。
秦欣松口气。
好在没被拒之门外。
但想到温家的态度，秦欣一口气还没松完又提了起来，恐怕进了这道门，考验才正式开始。
……
赵学义现在有点烦。
他本来就在门卫那受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到了温家，温雅竟然埋怨他买的东西不上档次。
赵学义气坏了。
他来之前专门跟过来人打听了送年礼要送啥，知道要送烟酒肉这些，他还特意买了好的。
酒买的是茅台。
香烟买的是大前门。
肉也没含糊，人家大方的都是送猪后腿，赵学义想着余成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就提了一兜子破苹果。怕温家嫌他不懂事，直接从肉联厂订了半扇猪肉，还专门选了比较肥的那半扇肉。
半扇肉将近100斤。
他还从自家的点心铺子打包了一个生日蛋糕，一大油纸包的鸡蛋糕和一大油纸包的桃酥。
这一趟花了他将近200块钱！
普通工人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赵学义心疼的要死，他还没给他爸买过茅台酒，没给他妈买过这么多肉呢，温雅竟然还嫌他的东西不上档次。
赵学义当场黑脸，“你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吗？”
“……”
温雅看他脸色不好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花的钱少……就是觉得你买肉也不少花钱，还不如买点包装高档的东西，瞧着比较好看嘛。”
“那你不早说！”
温雅也委屈，“买东西都是看心意，哪有直接指定东西让你买的。”
赵学义瞪眼。
温雅挽住他的胳膊，“算了算了，就这样，我爸妈今天特意下了个早班，都在家里等你呢，赶紧跟我进屋吧。”
来到门口。
赵学义正要进客厅，又被温雅拉住。
温雅弯腰从鞋架上拿出两双棉拖鞋放地上，“外面的鞋踩的多脏啊，我家外面的鞋不进屋的，你跟我一起把鞋换了。”
“……”
真是麻烦！
但瞧见屋里一尘不染的木地板，赵学义到底还是把拖鞋换了。
温雅又小声交代他，“等会儿在我爸妈面前好好表现，我爸妈点头了，咱俩的事儿就算是稳了。”
这话赵学义就不爱听了。
立刻纠正温雅，“听你这话说的，你爸妈点头了，还得我爸妈点头呢。”
已经到客厅了。
温雅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领着赵学义进了客厅，客厅里烧着炉子，炉子上正在煮茶，赵学义一进屋就感觉暖和多了。
温父温母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温雅立刻介绍，“爸，妈，这就是我对象赵学义，学义，这是我爸妈。”
“叔叔好，阿姨好！”
赵学义有点紧张，因为温父没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制服，作为一个老街溜子，赵学义从小就怕穿警服的。
温父长着张国字脸，看着十分威严。
身上的制服一穿，压迫性就更强了，赵学义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就差没站个军姿敬礼了。
“赵学义是吧，别紧张，随便坐。”
“谢谢阿姨。”
赵学义在温父温母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刚坐下。
温父温母的目光就落身上了，赵学义有点不自在，温父温母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菜市场被挑选的肉。
还是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