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牛建设提着粪桶，眼皮子狂跳，“爸，我咋想都不对，张桂英肯定猜到昨天砸门的人是咱家人，可她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
牛铁网捂着鼻子跟在身后，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她没证据占不到理呗。”
“……”
牛建设觉得不对。
张桂英无理搅三分，她骂人全看心情，啥时候需要占理了？
就算没证据。
张桂英也该跑到他家出租屋乱骂一通才正常。
这么一想，牛建设脚步就慢了下来，身后的牛铁网差点撞他身上，“咋不走了？”
“爸我觉得情况不对。”
牛建设心跳的很快，“你说……张桂英他们不会埋伏好了，正等着我们过去抓现行吧？咱们昨天夜里才来砸过门，要不咱们过几天再来？”
牛铁网骂道，“张桂英是人又不是神，她还能算到咱们啥时候行动啊？正因为昨天夜里咱们才来过，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今天还会来！”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胆子咋还没你老子大？真等她把所有屋都租出去，人多眼杂的咱更不好行动了。”
“趁现在把这房子的坏名声打出去，就没人敢租了，咱就能去跟张桂英压价了……你到底去不去？”
牛建设咬咬牙，“走！”
他租房子租的够够的。
父子俩穿过小巷，鬼鬼祟祟地来到新房子门口，瞧着月色下崭新的两层小楼，崭新的大铁门……父子俩呼吸都急促了。
为了房子冒险。
值了！
牛建设拎起粪勺，舀起一大勺大小便混合物，刺鼻的味道差点把他熏吐，他赶紧捂住口鼻，把粪便往大门上泼。
“门上少泼点，往院里泼！”
牛铁网心疼坏了，“这可是新大门，要花好多钱的，等咱们把房子买回来，这门就是咱的了，自家的东西可不能糟蹋了。”
“不搞脏点咋把租客吓走？”
“行吧行吧，等房子买回来咱再好好冲洗。”
牛建设泼了两勺就被熏的连连干呕，牛铁网吓死了，“你小声点，别把院里的人吵醒了。”
“呕——我忍不住。”
“你起开，换老子来。”
牛建设巴不得，把粪勺丢给牛铁网，几步跑到上风口，疯狂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父子俩声音不大。
但屋里的尚英还是被惊醒了，她把董新推醒，“孩他爸，外头有人。”
“……”
董新精神一振。
两口子没开灯，在黑暗中仔细听了一会儿，尚英下床把窗户开了条缝，闻到外头恶心的臭味，立刻确定了，“好臭，还是昨天的人。”
“你守着孩子在屋里，我出去逮人。”
“你小心点！”
“放心吧，情况不对我就喊人，干亏心事的人本来就心虚，听到喊人肯定马上跑。”董新快速穿好衣服，拎起提前准备好的棍子，“我出去之后你就把门反锁，听到动静也别出来。”
“你注意安全。”
“放心！”
两口子打开房门，董新贴在墙上，借着月光投下来的阴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出了屋，房东阿姨说了，逮到人就再免三个月的房租。
董新决定拼一把。
院子里臭的熏人。
董新没走正门，绕到院子侧后方，他人瘦又灵活，一个借力爬上墙头，又顺着墙悄无声息地落地。
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顺利出了院，他猫着腰来到拐角处，探头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确定只有两个人后，他贴着墙缓缓靠近。
后半夜万籁俱静。
父子俩认真泼粪，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直到父子俩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别捣乱，我马上泼完了。”
“我没捣乱啊。”
“刚才不是你拍我吗？”
“我没有啊。”
就在此时，父子俩瞧见了映在铁门上的第三道影子，俩人齐齐愣住，僵硬地扭头，就瞧见一个漆黑的人影，对俩人露出个笑容，声音幽幽的，“你们……好啊！”
“啊啊啊！”
牛建设吓得肝胆俱裂，一个冲起就跳到牛铁网身上，双腿盘住牛铁网的腰放声尖叫，“爸！鬼鬼鬼！有鬼啊啊啊！”
“别叫唤！”
牛铁网也吓出一身冷汗，他一手托住牛建设的腿，一手着急地捂他的嘴，“不是鬼，鬼没有影子，是人，咱被人发现了，赶紧下来跑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董新生怕两人跑路，几棍子敲下去，他在窑厂工作，身上一身的力气，父子俩被敲的吱哇乱叫。
“快跑，分头跑！”
董新一个人没法追两个，情急之下，拎起门口的粪桶，照着两人就泼了过去，半桶屎尿兜头淋下。
臭味瞬间弥漫。
“啊！”
“啊啊啊！”
两人恶心的原地跳脚，可一张嘴，泛着恶臭的大小便混合物就流进嘴里。
“呕——”
“呕——”
父子俩边分头狂奔，边疯狂作呕，董新其实已经追上牛建设了，但牛建设身上全是屎尿，他根本没法动手逮人。
犹豫的功夫。
父子俩已经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跑的没影了。
董新后悔死了。
不就是屎尿吗，抓一把又能咋的？那可是整整半年的房租啊。
想到房东阿姨让第一时间通知她，董新咬咬牙跑到张桂英家敲门去了。
……
大半夜的被叫醒。
张桂英本来困的睁不开眼，听说董新把屎尿倒了牛铁网父子一身，张桂英精神一振，瞬间清醒了。
“张阿姨，我没能抓到人。”
“谁说没抓到！”
张桂英哈哈大笑，“那一身的屎尿，还能让他们跑了？赵秉和赵学义，抄家伙跟老娘上门逮人！”
还要啥证据？
父子俩身上的屎尿就是证据。
有了证据不就好办了！
张桂英快速穿好衣服，连董新一起喊上，立刻就要去牛家的出租屋抓人，出了院子，张桂英才把院门从外头锁上。
对门的林向阳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张阿姨，发生啥事儿了？”
“向阳？”
张桂英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林向阳怕几个人吃亏，披上衣服就跟上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
张桂英没有拒绝，大手一挥，“走！”
几人直奔牛家出租院。
五分钟后。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牛家的院门被踹的来回晃荡，张桂英叉腰进了院子，“牛铁网，牛建设，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给老娘滚出来！”